仙師，有個問題我一直想不明白。
陳玄沒轉頭，只輕輕地了一聲，示意她說下去。
為什麼金角的紫金紅葫蘆用不了？
白婉兒歪了歪頭，眉心微微蹙起，那困惑是真實的，她確實想了很久，
我親眼看著金角對著仙師喊了好幾次名字，仙師也應了，葫蘆卻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按理說那紫金紅葫蘆收人全憑名姓應答，從不失手。可它卻全無反應。
陳玄轉過頭，看著白婉兒那張寫滿了認真的臉，微微一笑。
你還記得，我對金角說了什麼嗎？
白婉兒眨了一下眼，認真想了想：
您說……那個紫金葫蘆是孫子，您的葫蘆是爺爺，孫子見到爺爺不敢動了。那不是仙師您調侃金角的話嗎？故意氣他的？
陳玄搖了搖頭：
這話雖然有說笑的成分——但卻沒說錯。
白婉兒怔了一下。
陳玄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遠處雲霧與山脊相接的灰線上，繼續說道：
我的葫蘆和他那隻紫金紅葫蘆，的確是一根同源的。不過，雖是同根同源，也分上位下位。金角那隻紫金紅葫蘆，是下位葫蘆；我手上這個，是上位葫蘆。兩者相遇，上位葫蘆便對下位葫蘆產生絕對壓制——金角的葫蘆使不出力來，便是因為這個。
白婉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將那番話在腦中翻來覆去地琢磨了一遍，
只覺得那一根同源的氣息壓制、長輩晚輩的排序之分，說得通也合情合理。
她心裡最後一點疑問也散了，隨即又冒出一個新的念頭來，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那仙師您的葫蘆，應該就是最上位的葫蘆了吧？
陳玄卻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袖口的方向，像是在隔著衣料感受那隻金色葫蘆，
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想得還是簡單了的溫和：
我的葫蘆和金角的葫蘆，說到底都是太上老君的。他既然捨得把紫金紅葫蘆送給金角銀角——你覺的他手上會沒有其他的葫蘆？
白婉兒怔了一下，隨即順著他的話往深處想了想，
她明白了——既然老君能煉製出這一對上下位葫蘆，
那他手上必定還有一隻更上位的、能壓制所有收人葫蘆的母葫蘆。
仙師說得有道理。白婉兒輕聲應了一句，沒有再追問。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頭頂的夜空中忽然傳來一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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