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啊——您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
這個陳玄——他不是人!他的葫蘆裡……葫蘆裡充斥著的全是幻境!無窮無盡的幻境!進去了就再也分不清哪是真的哪是假的,我們不知道在裡面待了多少年……
他的話語像開了閘的水,帶著哭腔和顫音往外湧:
我遇到了一模一樣的自己、遇到了死去的舊友、遇到了一輩子最怕的噩夢——一遍一遍地重複!每次以為已經過去了就又從頭開始!外面的時間才過了一會,可我們倆在裡面……
他忽然說不下去了,捂住臉埋下頭去,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我們不知道在裡面待了多少年。那些幻境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到最後——
他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銀角:
到最後他已經分不清了。他困在裡面太久太久,把假的當成了真的,把真的當成了假的。他現在這副模樣,是因為他不確定這個外面……是不是又是一個新的幻境。
太上老君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了陳玄一眼,
那目光裡有看透了所有因果之後的平靜:
你的葫蘆裡有幻境的事,我知道。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厲害。
陳玄本來還想解釋兩句——關於他從未主動催發過葫蘆裡的幻境、
關於銀角進去之前他其實也沒想到那幻境會這麼霸道。
老君話鋒一轉,
不過——你的陰陽鏡,可以救銀角。能麻煩你施展救一下嗎?
陳玄愣了一下,他知道陰陽鏡有分生面和死麵,生面照人可活,
死麵照人即死,可他從不知道這鏡子還能用來治精神創傷。
但轉念一想——銀角那副模樣說白了是心神被幻境攪成了一團漿糊,
神魂上的創傷也還是創傷,陰陽鏡的生面既然能聚魂斂魄,說不定還真能管用。
他沒再多想。伸手摘下腰間的陰陽鏡,將鏡面對準躺在地上的銀角。
得罪了。
銅鏡湧起一層柔潤的白光。
白光在銀角面上停留了約莫十餘息。
像從一場漫長而渾濁的夢裡掙扎著往上浮。再然後——他的眼珠猛地睜開了。
呼——
銀角猛的坐起身,四下掃了一圈——看到了金角、看到了老君、看到了陳玄
——整個人先是繃緊了一瞬,隨即像是被什麼東西提醒了什麼,
猛地抓住了離他最近的金角的胳膊,嗓子裡還帶著殘餘的乾澀和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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