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芷蘭面前碟盞堆疊,而我面前,只有一碟冷透的桂花糕。
席上有相熟的親友,笑著開口打趣道:
“今天這席面上倒是新鮮。”
“往常不都是月明丫頭坐哪兒,你們一家子跟到哪兒嗎?今兒怎麼都圍著芷蘭轉啦?”
我尚未答話,池老夫人就開口道:
“以前是我們太慣著月明瞭,反倒是讓蘭兒受了委屈,往後我們可不能再這樣了,得好好補償補償蘭兒。”
話音落下,滿座譁然。
有人低聲議論:“聽說那池月明從前仗著寵愛,驕縱得很,要什麼搶什麼,連姐姐的東西都不放過。”
“你看芷蘭那孩子,多懂事,受了委屈也不吭聲,難怪老太太心疼。”
池芷蘭聞言微微垂了垂眼:“妹妹年紀小,從前家裡寵著,難免任性些,如今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她頓了頓,又柔聲補了一句:“我這個做姐姐的,讓著她是應該的。”
話音落下,旁邊幾位夫人連連點頭,看她的眼神愈發憐愛。
我端坐席上,指節微微發白。
嬌縱?搶東西?我搶什麼了?
每次爹孃給我裁新衣裳,我都會拉著他們給姐姐也裁一件;
大哥給我買首飾,我每回都讓姐姐先挑,她挑剩了我再拿;
二哥得了什麼新鮮物件,我頭一個跑去叫姐姐來瞧;
三哥帶我去學堂,我也纏著他把姐姐一塊兒帶上……
我從來沒落下過姐姐。
可爹孃和哥哥只記得自己是被系統脅迫,只記得委屈姐姐,沒有人記得我做了什麼。
酒過三巡,父親忽然側過頭,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月明,你姐姐馬上就要相看人家了。”
“我記得你外祖母當初留給你一對羊脂玉的鐲子,成色極好。”
“你如今還小,用不上這些,不如拿出來給你姐姐,也好叫別人看看咱們池家的底蘊。”
池母也放下銀箸,溫聲勸道:
“月明,你姐姐這些年對你也算盡心,處處讓著你。”
“你這做妹妹的,也該懂事些,那對鐲子在你手裡也是放著。”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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