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池家車隊在路上走了整整七日，終於在一個薄霧未散的清晨抵達京城。
池父掀開車簾看了一眼，長長舒了口氣，連日趕路的疲憊一掃而空。他笑道：“總算到了。”
他們住進提前置辦好的宅院裡，安頓妥當後，池父不敢耽擱，次日便將貢品裝了箱籠親自送入內廷交接。
內務府的人驗了貨，收了單子，讓他回去等訊息。
池父回到家，坐立不安地等了三四日，宮裡終於傳出口諭，準池家赴半月後的皇家宮宴。
訊息一到，整座宅院立刻沸騰起來。
老夫人拄著柺杖坐在堂上，笑得皺紋都舒展了：
“快，把上好的料子都拿出來，給蘭兒做赴宴的衣裳！”
“宮宴上各家女眷都在，一定要壓過旁人，叫京城那些夫人太太們瞧瞧咱們池家的姑娘。”
池母帶著丫鬟翻箱倒櫃，把從江南帶來的箱籠一個個開啟，金珠紅寶的頭面鋪了滿滿一桌子。
她一件件挑揀，扭頭問池芷蘭：
“蘭兒，你看這套紅寶石頭面好不好？還是那套珍珠的襯你膚色？”
池芷蘭坐在鏡前，由著丫鬟替她比試衣裳料子：“娘挑的都好。”
接下來幾日，池家上下四處登門拜訪京中權貴。
池父早年經商攢下的人脈，加上這回押送貢品結下的關係，倒也敲開了幾戶高門。
每到一處，池父便帶著厚禮，謙恭地遞上帖子，話裡話外都是替長女相看人家的意思。
池芷蘭跟在身側，舉止端莊，言談得體，席間應對進退挑不出半點錯處，倒真贏得了幾位夫人的讚許。
酒席之間，一位侍郎夫人忽然想起什麼，笑著問道：
“對了池夫人，早前聽你說府上還有一位二小姐，怎麼這回沒跟著來京城？”
堂上靜了一瞬。
老夫人率先嘆了口氣：
“別提月明瞭，那孩子心性歹毒，竟想害她姐姐。”
“我們罰她留在江南老宅閉門思過，沒讓她跟來。”
池母也跟著搖頭，眼眶泛紅：
“蘭兒受了天大的委屈，還替妹妹求情。我們做長輩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蘭兒再受欺負。”
侍郎夫人和旁邊幾位太太一聽，連連點頭，看向池芷蘭的目光愈發憐愛：“真是難為芷蘭了，受了害還肯體諒妹妹，這般胸襟，難得。”
“可不是嘛，這樣的姑娘，誰家娶了去都是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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