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的賽維娜,此時正在和麵前的幼年魔族對峙著。
不過說是對峙,但事實上似乎只是賽維娜在單方面提防那隻看起來有著幼小外貌的魔族。
名叫迪亞斯的魔族幼體就這麼看著賽維娜,直到身後交戰的聲音傳來,他才緩緩開口:“你為什麼要痛恨魔族?”
賽維娜沒想到,沉默了這麼長時間,從他的口中最先吐出的卻是這種話,不過她還是恨恨地說道:“我的家人,朋友,全都被魔族殺死了,這還不夠嗎?”
可是迪亞斯卻沒什麼反應,而是冷靜地反問道:“我只不過才剛剛誕生了二十幾年,而且從來沒有殺過精靈,明明是其他魔族做的事,為什麼要算到我的頭上?難道對你來說,我不應該是無辜的嗎?”
“什麼?”賽維娜瞬間愣住,她不明白,為什麼這隻魔族完全沒有戰鬥的意思,甚至可以熟練地使用道德綁架,話裡話外的意思彷彿是在請求自己放過他。
不過賽維娜還是回答了他:“魔族本就是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物種,你們的生存方式就是掠奪、屠殺,人人得而誅之。”
迪亞斯依舊很冷靜:“你又怎麼知道魔族全都是如你所言的那般殘暴呢?如果有心存善良的魔族,你也要將他置於死地嗎?”
“人類有一句話,‘冤有頭,債有主’,傷害你的是其他魔族,不是我,你對我的恨,本質上不過是遷怒罷了。”
這番話說出來,賽維娜竟真的有一絲動搖,她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個想法:難道自己做錯了,難道自己應該做的其實是去尋找當年襲擊自己村落的那群魔族?
不過很快,她就回想起了費恩說過的話:“復仇心是人之常情,不邪惡,也不卑劣,無需修飾。”
她立刻清醒了過來,隨後惡狠狠地看著迪亞斯:“少混淆視聽了,我痛恨的是魔族這個族群,當年襲擊我的家鄉的魔族我當然要殺,但其他的魔族,我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是啊,她差點就忽略了,魔族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的種族,他們沒有任何道德觀念,沒有同理心,沒有尊嚴,有的只有對個體生存和力量的慾望,他們不是生物,而是災禍。
剛剛的那番話,並非是他對賽維娜的控訴,而是垂死的掙扎,他是注意到了另一邊自己的長輩遲早要被徹底抹殺,所以為了不被賽維娜拖住,才想要轉移她的注意力,然後逃跑。
想到這,賽維娜不再猶豫,兩邊肩膀上的印記微微發光,隨後抬手就是一發攻擊魔法。
可迪亞斯只是將雙臂擋在臉上,攻擊魔法就被擋住了,魔法僅僅是將他的袖子燒黑了一塊。
他放下雙臂,冷靜地評價道:“魔力的質量很高,魔法的構成也很標準,只可惜你的魔法實在是太鬆散了,就像是一把剛剛儲存了一點水就急著發射的水槍,對我毫無威脅。”
隨後,迪亞斯微微俯下身,雙手微張,指甲緩緩變長:“我本來以為作為那個怪物的徒弟,你會強一點的,沒想到是我多慮了,看來我不用擔心被你拖住了,我完全能做到在那個怪物幹掉我的哥哥之前先殺了你,再吸乾你的靈魂和魔力。”
看著面前的魔族頂著那副天真無邪的容貌說出這種殘忍的話,賽維娜感到一陣噁心,便沒有繼續站在原地和他對話,而是開啟了屏障魔法,朝他衝了過去。
這個魔族讓她十分不爽,拖到費恩解決那邊過來幫忙?開什麼玩笑,費恩已經幫了自己夠多了,自己的目標才不是什麼牽制魔族,而是親手擊殺他才對。
迪亞斯沒有動,就這麼看著賽維娜衝過來,就像是在看一隻臨死前還在蹬腿的蟋蟀,等到賽維娜到他的近前,他才出手想要直接擊中賽維娜的腹部,直接將她癱瘓。
不過在他揮出拳頭後,他的拳頭卻被屏障擋得嚴嚴實實,迪亞斯沒想到這屏障魔法居然這麼硬,自己的手打在上面,非但屏障沒有被打穿,而且賽維娜也沒有被擊飛,反而是他的手被震麻了。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賽維娜的攻擊魔法已經貼著他的臉蓄力完成了,純白色的光在他的臉上炸開,瞬間就吞噬了他的整個腦袋,將他炸飛了出去。
迪亞斯撞在樹上,吐出了一口血。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朝著賽維娜擠出了一個笑容問道:“看起來你也不太正常啊,我現在的樣子在你們人類眼中應該還是幼崽吧?而且長相應該也是會讓你們覺得可愛的那種型別,你下手的時候居然沒有一點留手。”
可他越是這麼說,賽維娜就越感到厭惡,她現在的表情兇狠異常,如果不是精靈的骨子裡就有著極高的教養,她現在甚至想直接在這小男孩樣貌的魔族臉上吐一口口水。
“怪物就是怪物,不論外表是什麼樣,你那張皮囊之下,都散發著腐爛的臭味。”賽維娜三步並作兩步,快速地逼近迪亞斯,將手抵在他的額頭上。
不過賽維娜也並沒有被仇恨衝昏頭腦,這個魔族渾身都透露著一股從容,儘管在這種距離下,自己可以直接轟碎他的腦袋,但不知為何,賽維娜就是隱隱有一種感覺,這魔族身上還有什麼底牌。
果然,在攻擊魔法即將發動的時候,迪亞斯動了,可他的動作卻是一個看起來沒有絲毫意義的動作——他撕下了自己衣服的一角,攥在了手裡。賽維娜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動作,意識到他可能會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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