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闖入中宮
蕭承晏端坐在御輦之上，沉聲命力士起駕直赴中宮。
蘇綰握著烏木摺扇快步跟在御輦一側隨行，數十名披甲禁軍押著五花大綁的裴茵，在隊伍最前面開道引路。
沿途端著茶水器具的內廷宮人迎面遇上御駕，一抬頭看見天子手邊的尚方重劍和整隊殺氣騰騰的披甲軍士，紛紛臉色發白地退到側廊角落。
幾名原先專門負責向兩宮通風報信的傳事太監，早先已經在承天門外親眼見過皇帝徒手殺穿軍陣的慘烈廝殺。
如今這幾人全都老老實實奉行新的宮門命令，垂手低頭站在宮道兩旁，屏息等著御駕過去。
隨著掌事宮女裴茵被當場扣押，原先由她一手把持傳遞的御前訊息徹底中斷，中宮那邊直到此刻，依舊只能拿著先前的幾句宮門混戰傳聞揣測前朝局勢。
隨駕的禁軍將士平生第一次奉著皇命帶刀深入後宮禁地，佇列中有年輕軍士走過雕廊，目光好奇地打量廊下跪迎的貌美宮女。
蕭承晏坐在御輦上，冷冽的視線斜斜掃了過去。
那名軍士渾身一凜，立即收斂心神收回視線，握緊腰間刀柄緊跟佇列前行。
前方內廷甬道口，兩名值守太監聽見腳步聲迎上來，習慣性地想要伸手攔路搬出中宮規矩。
可他倆剛張開嘴，目光便撞見了押在隊伍最前面、嘴裡塞著布巾的裴茵，兩條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蕭承晏抬了抬手，命軍士繼續往前走，整支佇列暢通無阻地穿過內廷通道。
這一路上誰該退避讓路、誰能開口通傳，全由他這個皇帝的一道命令決定，御駕一路長驅直入，徑直抵達皇后所在的中宮大門。
此時，中宮寢殿之內，皇后裴蘅正斜倚在軟榻上休息。
她聽近身內侍稟報御前至今仍未送來完整經過，心中認定韓太后和高家肯定還在前朝商量該如何發落那個不聽話的皇帝。
裴蘅懶得多費心思追問，隨口吩咐殿內的掌事太監在門外等著裴茵回來覆命。
想到自己心頭牽掛的才子許硯秋，裴蘅神色稍霽，伸手拿起案邊一卷精裱字畫展開檢視，轉頭向掌事太監詢問。
“今日宮外可有送來許公子新的詩作？”
跪在軟榻旁伺候的一名小宮女已經舉著團扇搖了許久，整條手腕痠麻發顫，趁著換手的工夫，手裡的竹製扇柄咔嚓一聲折斷。
突如其來的聲響，頓時打斷了裴蘅欣賞字畫的興致。
那小宮女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丟下斷扇伏地磕頭，聲音發抖地解釋扇柄早先便已鬆動，苦苦哀求皇后容她去庫房重新換一把。
裴蘅慢條斯理地將許硯秋的字畫卷好放回案上，眼皮微垂，直接衝著掌事太監下令。
“拖下去，杖殺。”
掌事太監立即弓腰應聲，招手叫來兩名粗使內侍上前動手。
小宮女哭喊著死死抱住桌案的雕花木腳求饒，仍被兩名內侍硬生生掰開手指，捂住嘴拖出了寢殿大門。
片刻之後，掌事太監滿臉堆笑地走回殿內，湊到軟榻旁躬身賠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