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中宮清算
裴蘅死死盯著殿前被押住的裴氏親族，轉頭衝著蘇綰厲聲要求立即放人。
蘇綰握著烏木摺扇穩穩留在蕭承晏身旁，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殿內的披甲禁軍死死押著已經列入連坐名單的掌事太監、內廷管事及中宮值守，全都按刀在手，靜靜等候皇命。
裴蘅見蘇綰根本不理睬自己，只得壓下怒火轉向書案旁的蕭承晏，主動提起當初大婚時河東裴家給予朝廷的鼎力支援，要求他顧全帝后夫妻的體面與顏面。
蕭承晏安穩地坐在寬椅上，目光冷淡地看著她，直接告訴她自己今日帶兵過來便是為了清算過往的舊賬，往後御前的一切起居用度，全由他這個皇帝自己決定。
裴蘅見這番軟話徹底失效，當即撕下溫存面具，直接搬出宮外的世家門閥施壓。
她揚起下巴冷聲開口。
“陛下可得想清楚了，哪怕是大將軍高承主政，也須得處處顧及我河東裴氏與各大世族的臉面。”
“朝堂上的文武官員、各州郡的地方田糧賦稅，全都有世家大族在背後支撐。”
“陛下今日若敢動本宮身邊這些裴氏親族一根汗毛，宮外各大世家立刻便會撤掉對朝廷的所有支援，到那時，你蕭家的萬里江山很快就會徹底大亂！”
裴蘅越說語速越急，最後直接指著殿前被押的眾人，居高臨下地向蕭承晏提出要求。
“只要陛下現在下令放人，再向裴茵和本宮的親眷賠個罪，今日這樁衝突，本宮還能出面替你在裴氏族老面前挽回！”
蕭承晏聽完她這番威脅，轉頭看向跪在最前面那名方才剛奉命杖殺小宮女的掌事太監，眼神冷酷如冰，直接向禁軍下達命令。
“先處置這個掌事太監，其餘人等，一律按方才宣明的三族連坐之罪，當場執行！”
“末將遵旨！”
蘇綰立刻側身退開一步，讓出殿門前的空地，供禁軍將士上前執行皇命。
那名掌事太監嚇得魂飛魄散，扯著嗓子哭喊求饒，兩名高大禁軍直接上前架起他的雙臂，將他連同裴茵、以及一眾已被拘押的連坐親族一併拖往相鄰的偏院行刑。
偏院之外很快響起凌厲的揮刀破空聲與短促的慘叫，裴茵與那批連坐親族依著皇命被逐一處決。
片刻之後，院外的刀聲停下，幾名軍士將行刑後的屍體逐次移回正殿臺階下襬好。
守在寢殿門口的禁軍校尉捧著名單跨步上前，冷著臉繼續高聲叫出下一個連坐親族的名字。
裴蘅看著臺階下血淋淋的屍首，嚇得臉色慘白，接連高聲呼喊幾名孃家親族的名字，叫他們快些躲到自己身後去。
兩名被點中名字的管事哭喊著往鳳榻方向撲去，隨駕禁軍根本不理會皇后的阻攔，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兩人的後領，直接將人從殿內強行拉走。
方才那個折斷扇柄的小宮女被拖出去杖殺時，裴蘅只嫌棄地催促掌事太監快些把地面清理乾淨。
如今輪到她親自從孃家帶進宮的心腹親族一個個死在眼前，裴蘅渾身發抖地衝下鳳榻，伸手死死抓住一名內侍的袖口想要把人留住。
上前的禁軍悍卒面無表情地伸手一格，直接將裴蘅隔開到一旁，拖著那名內侍大步走出殿門。
隨著偏院裡的屍體被逐次移到裴蘅抬眼便能看見的位置，濃重的血腥氣瀰漫開來，裴蘅腳下一軟，一步步向後退去，噗通一聲跌坐在鳳榻前的地毯上。
她雙手撐著地面，失魂落魄地衝著殿門外尖叫著叫人快去太后宮裡請韓太后過來救命，整座中宮寢殿內外卻已再無一人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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