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寄生
我和周磊合租這套老式公寓己經三年了。
大學畢業，我們一起留在這座城市打拼，從擠在潮溼的地下室，到如今租下這間雖然老舊但還算溫馨的兩居室，我們是最好的兄弟，是可以為對方擋刀子的交情。
至少，在三個月前，我是這麼認為的。
變化是從周磊出差回來開始的。
他去西南邊陲考察一個民俗專案，據說深入了某個與世隔絕的村落。回來那天，我幫他拎行李，碰到他的手，冰涼得不似活人。臉色也差，眼窩深陷，嘴唇發白。
“磊子，你沒事吧？是不是病了？”我關切地問。
他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擺擺手：“沒事，就是太累了，山裡條件差，沒休息好。”
我當時信了。
可接下來的日子，周磊變得越來越古怪。
他變得極其畏光，大白天也把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食慾減退，我做的飯菜，他動不了幾筷子，推說胃口不好。他的體溫一首很低，大夏天碰到他，都激靈一下。而且，他身上開始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像是混合了泥土和某種草藥的味道，不太好聞。
最讓我不安的，是他的眼神。有時候，我會撞見他用一種極其陌生的、帶著審視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貪婪目光盯著我看，看得我脊背發涼。可當我看向他時，他又立刻換上那副熟悉的、略帶疲憊的笑容，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錯覺。
我勸他去醫院看看，他總是敷衍過去。
我們的關係也開始變得微妙。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什麼事都跟我分享。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的時間越來越長。我們之間，彷彿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膜。
首到上個月，公司那個我準備了小半年的重點專案，負責人名額公佈，不是我，是另一個資歷能力都不如我的同事。
我失魂落魄地回家，想找周磊喝一頓，發洩一下。推開他虛掩的房門，卻看見他正對著電腦，螢幕上赫然是我那份被否定的專案計劃書的最終版！而收件人，是我的部門主管和那個頂替我的同事！傳送時間，就在名額公佈的前一天晚上！
我如遭雷擊，渾身血液都涼了。
“為什麼？”我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周磊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一絲愧疚，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小林，這個世界，資源是有限的。你不往上爬，就會被踩下去。”
“所以你就踩著我往上爬？用我的方案去討好他們？周磊！我們他媽的是兄弟！”我怒吼著，衝上去揪住他的衣領。
他輕易地掰開了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憐憫，還有一絲……不屑？
“兄弟？”他輕笑一聲，“那是什麼？能當飯吃，還是能換錢花？”
那一刻，我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沉到了谷底。那個和我一起啃冷饅頭、在雨裡暢談理想的周磊，己經死了。
從那天起，我們徹底撕破了臉。雖然還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但形同陌路。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敵意。
而真正的恐怖，才剛剛開始。
我的身體開始出問題。莫名其妙的疲憊，像是精力被什麼東西抽走了。記憶力衰退，注意力無法集中。皮膚變得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我去醫院做了全面檢查，結果一切正常。
醫生只是說，可能壓力太大，建議我休息。
但我能感覺到，不是壓力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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