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夜班保安
我把保溫杯裡最後一點濃茶灌進喉嚨，苦澀的味道讓我精神稍微振作了點。牆上電子鐘顯示凌晨兩點西十七分。銀河大廈的夜班保安工作就是這樣，漫長、寂靜，能把人的精力一點點熬幹。
監控室裡只有十六塊螢幕發出的幽幽藍光和機器運轉的低鳴。我百無聊賴地切換著畫面，地下車庫、電梯轎廂、空無一人的大堂……一切正常。手指劃過控制桿，畫面切到十三樓走廊。
心臟猛地一跳。
十三樓是“信誠律師事務所”，裝修考究，鋪著厚厚的藏藍色地毯。平時這個時候，那裡應該和所有樓層一樣，空蕩死寂。
但此刻，監控畫面裡，靠近消防通道口的位置，站著一個女人。
她背對著攝像頭，穿著一身極其鮮豔的、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的長裙，裙襬及地。長髮烏黑，垂至腰際。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
不對勁。十三樓的公司早就下班了，保潔也都是白天工作。這女人哪來的？
我拿起對講機：“老劉，老劉，聽到回話。”
幾秒後，傳來老劉帶著睡意的、沙啞的聲音：“收到，小陳，啥事？”
“你人呢？”
“我在B2車庫配電房這邊轉轉，剛坐下抽根菸，媽的，困死了。”
“別抽了，來監控室一趟。十三樓有點不對勁，有個女的，穿紅衣服，在走廊站著。”
“女的？紅衣服？”老劉的聲音清醒了些，“不可能，十三樓那幫搞法律的，下班比鬼都準時。你看花眼了吧？”
“沒看花眼，就在消防通道口那邊站著，背對著攝像頭。你快過來看看。”
“行，我這就上去。”
我放下對講機，眼睛死死盯著十三樓的監控畫面。那紅衣女人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走廊慘白的燈光打在她身上，那紅色刺得我眼睛生疼。
幾分鐘後，老劉喘著粗氣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小陳，我到十三樓了。”
幾乎同時，我看到監控畫面裡，走廊盡頭電梯門開啟，穿著灰色保安制服的老劉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強光手電，西下照射。
“看到什麼沒？”我對著對講機問。
老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沒有啊，小陳。走廊裡乾乾淨淨，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你是不是太累了看錯了？”
我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沒有？
可我明明看見，那個紅衣女人就站在老劉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背對著他！在老劉手電光柱的掃射下，她的身影清晰無比！
“不可能！她就在你前面！消防通道口那邊！背對著你！”我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變調。
監控畫面裡，老劉依言將手電光投向消防通道口，光束穿透空氣，照亮了光潔的牆壁和緊閉的防火門。
那裡，空無一物。
老劉甚至走到消防門前，用手推了推，門鎖著。他對著空氣揮舞了幾下手臂，回頭看向攝像頭的位置，攤了攤手，臉上帶著無奈和一絲被戲弄的不滿：“小陳，真沒人！你他媽是不是存心不讓我睡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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