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規則
我是在搬進這棟老舊公寓的第一天，在門口腳墊下面發現那張紙條的。
紙張泛黃脆硬，像是有些年頭了。上面用一種略顯潦草、彷彿匆忙寫就的鋼筆字，列著幾條規則：
1. 廚房的冰箱每晚會自己開啟。如果看到裡面有肉，無論看起來多新鮮，千萬不要吃。倒掉它，然後對著空冰箱說三遍“我不餓”。
2. 媽媽有鑰匙，她偶爾會來看你。如果聽到媽媽叫你，請先確認她有沒有影子。沒有影子的媽媽，不要回應，不要開門，立刻躲進臥室衣櫃，首到聽不到任何聲音為止。
3. 臥室的鏡子在凌晨三點後可能會映出不屬於你的倒影。無視它，不要與鏡中的任何影像對視或交流。
4. 如果窗外下雨，但你聽到的是高跟鞋走路的聲音，拉緊窗簾，不要好奇窺視。
5. 每晚睡前檢查一次所有水龍頭是否關緊。如果半夜聽到滴水聲，不要去檢視，用枕頭捂住耳朵繼續睡。
6. 公寓裡有時會出現一扇原本不存在的紅色小門。絕對，絕對不要開啟它。
7. 記住，你是獨居。
落款沒有署名，只有一個模糊的、像是用紅墨水按下的指印，帶著點不祥的意味。
我捏著紙條，嗤笑一聲。準是上一個租客留下的惡作劇，或者是哪個無聊傢伙的恐怖小說設定。這棟公寓是老了點，地段也偏，但租金便宜得離譜，我好不容易才搶到。這點小兒科可嚇不到我。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隨手丟進了垃圾桶，開始整理行李。
獨自生活的第一天晚上，一切正常。除了樓道里偶爾傳來的、其他住戶的模糊聲響，以及老房子特有的吱嘎聲，並無異常。
第二天晚上，怪事開始了。
那時我剛洗完澡，正在客廳擦頭髮，忽然聽到廚房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像是……冰箱門彈開的聲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看向廚房方向。磨砂玻璃門後，廚房裡一片漆黑。但我隱約覺得，那臺老式雙門冰箱，似乎真的……開了一條縫。
一股寒意順著脊樑骨爬上來。我想起白天扔掉的那張紙條。
“……冰箱每晚會自己開啟……”
我定了定神，強迫自己走過去。肯定是沒關嚴實，或者什麼機械故障。我拉開廚房門，按亮燈。
慘白的燈光下，銀灰色的冰箱門果然敞開著，裡面冷藏室的燈幽幽亮著。冷氣撲面而來。
而就在冰箱中間的隔層上，放著一盤東西。
那是一塊鮮紅色的肉，看起來像是牛排，肌理分明，甚至帶著一點誘人的大理石花紋。它被放在一個乾淨的白色瓷盤裡，旁邊還配了一把銀光閃閃的餐刀。
彷彿剛剛精心準備好，等待享用。
可我記得清清楚楚，我今天剛搬進來，冰箱裡除了幾瓶礦泉水和昨天買的麵包，空空如也！
哪來的肉？
空氣似乎都凝固了。我看著那塊肉，它新鮮得過分，甚至表面還凝結著細小的水珠，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光。一股極其細微的、生肉特有的腥氣鑽進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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