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倒立的詛咒
我和蘇雅的愛情，曾經是朋友圈裡的範本。從大學校園到步入社會，我們攜手走過了五年。我記得在畢業晚會上，我握著她的手，在所有人的見證下，信誓旦旦地說：“蘇雅，這輩子我李默絕不負你，我的心永遠不會變。”她當時哭得像個孩子，眼裡滿是星光。
可永遠有多遠？至少，沒抵過現實的一地雞毛。
工作的壓力，生活的瑣碎，漸漸磨平了激情。我開始覺得她嘮叨，覺得她不理解我在外的辛苦。而她，也敏感地察覺到了我的疏離，變得愈發不安和猜疑。爭吵越來越多，和好越來越難。
然後，我遇到了公司新來的實習生，林薇。她年輕，活潑，帶著未經世事的崇拜眼神，像一縷清新的風，吹進了我沉悶的生活。我明知不對，卻還是沒能抵擋住這種久違的心動。我開始找藉口加班，和蘇雅的聯絡越來越少，簡訊不回，電話也常常敷衍了事。
蘇雅不是傻子。她察覺到了蛛絲馬跡，哭過，鬧過，歇斯底里地質問過我。最初我還有愧疚，會安撫，會找藉口。但次數多了，那點愧疚也被厭煩取代。我甚至開始覺得，是她不夠好，才把我推向了別人。
那天，是我生日。我騙蘇雅說公司有重要應酬，實則和林薇在一家高階西餐廳共進晚餐。燭光，紅酒，佳人在側，我幾乎忘了自己還有個談了五年的女朋友。
就在我和林薇切蛋糕的時候，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是蘇雅。我皺著眉結束通話，她又打來。反覆幾次，我索性關了機。
世界清靜了。
我卻不知道，那是我最後一次，有機會聽到她的聲音。
第二天上午，我開機，被無數個未接來電和簡訊轟炸。有蘇雅的，更多是來自我們共同的朋友和蘇雅的家人。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我。
我回撥過去，聽到的是朋友帶著哭腔的、語無倫次的敘述。
蘇雅……跳樓了。
就在昨晚，我關機後不久。從我們曾經一起租住的、那棟老舊公寓的樓頂。據說，她落地時，是頭先著地，當場死亡。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手機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螢幕碎裂，像我當時的心臟，也像蘇雅最後的樣子。
警察找到了蘇雅的遺書，很短，只有寥寥幾句，充滿了絕望和怨恨。她說她無法接受我的背叛，她說要讓我永遠記住她，永世不得安寧。她還提到，她用了從某個“懂行”的朋友那裡求來的偏方，用我的頭髮和她的頭髮，緊緊纏繞在一起，握在手心裡，從樓頂縱身躍下。
頭髮？我猛地想起，前段時間我確實掉頭髮厲害，枕頭上總是有不少。蘇雅還抱怨過，說不好清理……難道她那時候就……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竄頭頂。
葬禮上，我看到了蘇雅的遺容。殯儀館的化妝師技術很好，幾乎修復了她頭部的創傷，她看起來很安詳，就像睡著了一樣。但我卻不敢多看，愧疚、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懟——為什麼要用這麼極端的方式？為什麼不肯放過彼此？
我試圖安慰自己，那所謂的偏方詛咒，不過是蘇雅絕望下的臆想，當不得真。人死如燈滅，哪有什麼鬼魂復仇？
頭七那晚，我獨自一人在家，喝得酩酊大醉，試圖用酒精麻痺自己。夜深人靜，窗外風聲嗚咽。
“咚……”
一聲沉悶的、彷彿重物落地的聲響，從樓下傳來。
我醉眼朦朧，沒有在意。也許是鄰居掉了什麼東西。
“咚……”
又一聲。比剛才更清晰一點。
“咚……”
第三聲。這次，我聽得真切，那聲音……似乎就在我家門外？不，不是在門外，是在……樓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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