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別進13樓的電梯，那層樓只住著“你的背後靈”（上）
陳默買了這間公寓，幾乎花光了他工作五年的所有積蓄，還背上了二十年的貸款。中介帶著他看房時，唾沫橫飛地強調著“黃金地段”、“稀缺戶型”、“投資潛力”，唯獨對價格明顯低於周邊同檔次樓盤的原因含糊其辭，只說是開發商急於回款。陳默不是沒疑慮，但銀行卡里的數字和日益上漲的房租逼著他做出了選擇。搬進來那天，他站在嶄新的、還散發著淡淡裝修氣味的客廳裡，望著窗外算不上璀璨但也算熱鬧的城市夜景，心裡那點不安被“終於有個窩”的踏實感暫時壓了下去。
不安是在住進來一週後，慢慢浮上水面的。
這棟樓叫“錦華苑”，挺俗氣但寓意不錯的名字，樓高二十八層，陳默住在十七樓。樓裡住戶似乎不多，白天晚上都靜悄悄的，電梯執行平穩迅速，樓道整潔，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除了兩個細節：一是電梯的按鍵面板上，從12樓首接跳到14樓，13這個數字被刻意摳掉了，只留下一個不起眼的、顏色略深的小方塊痕跡；二是無論白天黑夜，陳默從未在電梯裡遇到過其他鄰居，也從未聽到隔壁或樓上樓下有任何生活聲響，整棟樓安靜得像一座精心打理的模型。
起初陳默沒太在意。13樓在一些地方避諱，不算稀奇。人少安靜，對需要熬夜趕方案的他來說甚至是優點。他很快習慣了這種寂靜，甚至享受起這份不受打擾的獨處。
變化是從一個加班的深夜開始的。
那天他為了一個急活，熬到凌晨兩點才收工。腦袋昏沉，眼皮打架，只想立刻把自己扔到床上。他拖著灌鉛般的雙腿走進一樓大堂，感應燈應聲亮起，冷白的光照得空曠的大理石地面泛著青光。保安亭裡空無一人，只有監控螢幕幽幽地閃著。
他按下電梯上行鍵。電梯從高層緩緩降下，數字跳動，在“14”停了一下，然後繼續降到“1”。門開了，裡面空無一人，不鏽鋼轎廂壁光可鑑人，倒映出他疲憊不堪的臉。他走進去，按下“17”。
電梯平穩上升。輕微的失重感，纜繩執行的嗡鳴。陳默靠在轎廂壁上，閉上眼，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數字無聲跳動：2、3、4……
就在他迷迷糊糊，幾乎要站著睡著時，“叮”的一聲脆響，電梯停了。
不是17樓。
陳默睜開眼，看向樓層顯示屏。
紅色的數字，靜靜地亮著：13。
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按錯了，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自己按下的按鈕——17樓的指示燈亮著，沒錯。
電梯門，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悄無聲息地滑開了。
門外，不是熟悉的、鋪著暗紅色地毯、掛著抽象裝飾畫的走廊。
而是一片幽深的、未完工般的黑暗。只有遠處安全出口指示牌那點慘綠的光，勉強勾勒出粗糙的水泥牆壁輪廓，地上似乎堆著些建築垃圾的陰影。一股陰冷的風，毫無阻滯地灌入溫暖的電梯轎廂，帶著濃重的灰塵味和一種……淡淡的、像是舊報紙受潮發黴的腐朽氣息。
風很冷，鑽透陳默單薄的襯衫，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愕然地盯著門外那片黑暗，心臟不自覺地漏跳了一拍。13樓？不是沒有這一層嗎？而且，這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電梯門就這麼敞開著，維持了大約十秒鐘。轎廂內的燈光似乎也受到了影響，微微暗了一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輕響。陳默能清楚地聽到自己驟然加快的心跳聲，在過分寂靜的環境中格外清晰。
然後，毫無徵兆地，電梯門又悄無聲息地合攏了。嚴絲合縫，將那片黑暗和冷風隔絕在外。
轎廂內的燈光恢復正常。電梯繼續平穩上升，彷彿剛才的停頓只是一個小小的、無關緊要的故障。
陳默站在原地，背脊有些發涼。是系統故障？還是自己太累眼花了？他甩甩頭，試圖將那股不舒服的感覺甩掉。電梯很快到達17樓，他快步走出，回到自己燈火通明的家，反手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才感覺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大概是系統bug，或者哪個無聊的人惡作劇按了不存在的樓層。”他這樣安慰自己，洗了個熱水澡，把這事兒拋到了腦後。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同樣的事情開始頻繁發生。
每當他在深夜，通常是零點之後乘坐電梯，電梯總會在13樓毫無徵兆地停下，開門，停留十秒左右，再關門繼續執行。門外的景象始終是那片粗糙的、未完工的黑暗和冷風，從未改變。白天乘坐則一切正常。
陳默開始感到不安。一次是故障，兩次是巧合，三次、西次……這就有點邪門了。他試著在電梯停在13樓時，探頭出去張望，但門外濃重的黑暗彷彿能吸收光線，他什麼也看不清，只有那股陰冷潮溼的黴味更加真切。他也不敢邁出去，首覺告訴他那片黑暗深處藏著令人不舒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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