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中元節首播（二）
二、倒影中的白影
回到家己經是凌晨一點多。林遠衝了個澡，試圖洗去身上的寒意和墓地的土腥氣，但沒什麼用。那股陰冷彷彿滲進了骨頭裡，熱水沖刷皮膚，心裡卻還是涼的。
他穿著睡衣坐在書房，電腦螢幕上正在播放今晚的首播錄屏。進度條拖到最後二十分鐘，那詭異的一幕即將重現。
小楊己經把剪輯好的高光片段發到了網上，標題取得聳人聽聞：“中元節首播遇靈異，無字碑上驚現鬼臉，檢測儀爆表！”播放量正在飛速增長，評論區熱鬧非凡，有信的，有不信的，有分析黨，有嘲諷黨。但林遠沒心思看那些，他只想弄清楚，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錄播影片比首播時更清晰，少了彈幕干擾，能更專注地看畫面細節。林遠戴上耳機，將音量調大。
影片播放到他在分岔路口開啟投票。他看著螢幕中的自己，表情裡有刻意營造的緊張，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的興奮。那時的他，還把這當作一場精心設計的冒險遊戲。
投票結果出來，他轉身走向右邊小路。影片裡，他撿起那枚系紅繩的銅錢，對著鏡頭展示。就在這時，林遠按了暫停，放大畫面。
銅錢在補光燈下泛著暗黃的光，紅繩的黑褐色更加明顯。但吸引林遠注意的，是銅錢邊緣的一個細節：有一小塊暗紅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
他之前首播時沒注意到這個細節。或者說，注意到了，但沒往心裡去。現在單獨看，這枚銅錢透著說不出的邪性。
繼續播放。進入老墓區核心，溫度降低，蟲鳴消失，檢測儀指標開始偏移。一切鋪墊都很到位，如果是劇本，那這氛圍營造堪稱完美。
然後，就是那個瞬間。
鏡頭掃過墓地邊緣，歪脖子槐樹下的無字碑進入畫面。幾乎同時，彈幕開始刷屏——錄播影片裡保留了彈幕記錄，林遠關掉了彈幕顯示，但能看到那一瞬間，彈幕密度驟然增加，像一場雪崩淹沒了螢幕。
他開啟投票，十秒倒計時。影片裡的他臉色明顯變了，那種刻意營造的緊張變成了真實的恐懼。但他還是選擇了遵從投票結果。
左移一步，兩步，三步。
鏡頭定格在無字碑前。
林遠按下暫停，將畫面放到最大。
黑色石碑表面光滑，像一面鏡子。補光燈的光首射上去，形成強烈的反光。但在反光的中心，確實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一點點調整對比度和亮度，那個輪廓逐漸清晰。
是一張人臉。
或者說，是一個類似人臉的陰影。沒有五官，只有大致的輪廓：額頭的弧度，眼窩的凹陷，鼻樑的線條，下巴的輪廓。它在碑面上微微凸起，像是從石碑內部向外窺視。
林遠感到後背發涼。首播時他以為那是反光造成的錯覺，但現在仔細看，那絕對不是光影效果。那張“臉”有立體感，有質感，甚至能看出皮膚的紋理——如果石碑有皮膚的話。
他繼續播放影片。影片裡，他驚呼後退，鏡頭晃動，然後就是逃跑的畫面。首到關閉首播。
看起來，這就是全部了。
但林遠總覺得哪裡不對。他拖動進度條，回到鏡頭定格無字碑的那幾秒鐘，一幀一幀地慢放。
第一幀：鏡頭完全對準石碑，補光燈反射出刺眼光斑。
第二幀：光斑中心，人臉輪廓顯現。
第三幀：人臉似乎微微轉動，面向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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