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發出去後，他坐在車裡，沒有立刻離開。學校周圍很安靜，偶爾有學生說笑著走過。陽光很好，是個平常的秋日。但張明心裡一片冰涼。如果聯絡不上陳老師，他該怎麼辦？找道士？找神婆？還是……搬走？
不，搬走可能也沒用。那個東西似乎不是附著在房子上，而是附著在那間房，那張床，或者說……附著在朵朵身上？否則為什麼酒店裡沒事，一回家就出事？
這個想法讓他打了個寒顫。他想起那個佝僂的身影，那個在熱成像儀裡彎著腰、輕輕推床的影子。它在幹什麼？是在哄朵朵睡覺？還是在……做什麼別的？
手機震動，是蘇晴發來的微信：“朵朵有點發燒，37.8度，要不要去醫院？”
張明立刻回覆：“我馬上回來，先物理降溫，觀察一下。”
他發動車子，往家趕。路上堵車，他心急如焚。朵朵六個月大，正是免疫力較弱的時候，一點小病都可能變嚴重。而且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燒……
等等。
張明突然想到什麼。他回憶之前的幾次異常，嬰兒床晃動的時間點：第一次是朵朵打完疫苗的第二天晚上，第二次是朵朵輕微腹瀉的那天，第三次是朵朵長牙哭鬧的夜晚，第西次是朵朵有點鼻塞的時候。
朵朵身體不舒服的時候，那個“東西”就會出現？
這個發現讓他既恐懼又困惑。如果那個東西是惡意的，為什麼要在孩子不舒服的時候出現？如果是善意的，為什麼又要用這種詭異的方式？
回到家，朵朵的小臉紅撲撲的，精神不太好，但看到爸爸還是咧開嘴笑了。張明心疼地抱起女兒，用額頭試了試溫度，確實有點熱。
“物理降溫了，溫度沒再升。”蘇晴說，眼圈紅紅的，“要不要去醫院？”
“先觀察，如果超過38.5度就去。”張明抱著朵朵輕輕搖晃，“別擔心，可能是長牙或者輕微感冒。”
那天下午，朵朵的體溫一首徘徊在37.8到38度之間。她比平時黏人，要一首抱著，放下就哭。張明和蘇晴輪流抱她，給她喂水，用溫水擦身體。
晚上，朵朵的燒退了，精神好了一些，吃了奶就睡著了。張明和蘇晴精疲力盡，但不敢掉以輕心，還是設定了輪流值班。
凌晨兩點，輪到張明。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機裡是嬰兒房的監控畫面。朵朵睡得很熟，嬰兒床靜止不動。熱成像儀和錄音筆都在工作，即時資料傳到他的平板電腦上。
一切正常。
張明眼皮打架，幾乎要睡著。就在他意識模糊的時候，平板電腦發出了輕微的“嘀”聲。
是熱成像儀的警報——檢測到異常低溫區域。
張明瞬間清醒，抓起平板。螢幕上，嬰兒床旁邊出現了一個紅色輪廓，和上次一樣，佝僂的身影，彎著腰，雙手放在床沿。
但這次，它沒有推床。
它只是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床裡的朵朵。
張明的心臟狂跳。他看向手機監控，主攝像頭的畫面裡，朵朵在熟睡，床沒有動，但旁邊的地板上……似乎有什麼東西？
不，不是東西。是影子。
在夜視模式下，地板上有一個淡淡的、不明顯的陰影，就在嬰兒床旁邊。那個陰影的形狀，和熱成像儀裡的紅色輪廓完全吻合——一個彎著腰的人影。
張明屏住呼吸，看著熱成像儀裡那個影子慢慢抬起一隻手，伸向朵朵。他的手穿過嬰兒床的欄杆，懸在朵朵上方，似乎在試探溫度，又像是在輕輕撫摸。
朵朵在睡夢中動了動，小嘴咂了咂。
那隻手停住了，懸在半空，然後緩緩收回。人影依然彎著腰，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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