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思極恐:無人注視時》第98章 紙人點睛(二)(1)

作者:何不何奶茶捏·6小時前

第九十八章 紙人點睛(二)

當天晚上,陳遠志沒有回鋪子。

他去了鎮上的一個朋友家借宿。朋友叫劉建國,是他在鎮上的同學,開了一家小超市,日子過得不錯。劉建國看到他臉色煞白、神情恍惚的樣子,問他怎麼了,他沒有說實話,只是說家裡水管壞了,沒法住。劉建國也沒有多問,給他收拾了一間客房。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他一閉上眼睛,就看到那雙在火中盯著他的眼睛,烏黑髮亮,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但牆上似乎也有那雙眼睛的影子。他開啟燈,坐起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跳慢慢平復了一些。

他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又做了那個夢。夢裡他站在扎紙鋪裡,西周全是紙人。那些紙人都有眼睛,烏黑髮亮的眼睛,正首勾勾地盯著他。他走到哪裡,它們的目光就跟到哪裡。他想離開,但門打不開。他用力拍門,大聲呼救,但沒有人聽到。然後,那些紙人開始動了。它們的動作很僵硬,像是關節生鏽了一樣,咔咔作響。它們一步一步地朝他走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它們的臉上依然掛著那個微笑,但那個微笑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

他想喊,但喊不出來。他想跑,但動不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紙人朝他逼近,看著它們伸出蒼白的手,朝他抓過來——

他猛地醒了。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他看了看床頭的鬧鐘——凌晨兩點十七分。和昨晚一模一樣的時間。

他坐在床上,心跳如擂鼓。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看著他。他開啟燈,房間裡一切正常。但他還是覺得不安,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窗外,在門外,在某個他看不見的角落裡,靜靜地注視著他。他起身檢查了窗戶,鎖得好好的。他又檢查了門,也鎖得好好的。但他依然無法安心。

那天晚上,他再也沒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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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陳遠志回到了扎紙鋪。

鋪子裡還是昨天的樣子,滿地的狼藉還沒有收拾。他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東倒西歪的紙人,心裡湧起一陣說不出的恐懼。他不想進去,但他不得不進去——這是他父親留給他的鋪子,他不能就這樣放棄。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鋪子。

他開始收拾那些散落的紙人和材料。他把倒在地上的紙人扶起來,把散落的竹篾和紙張歸攏到一起,把倒塌的紙房子重新搭建起來。他一邊收拾,一邊告訴自己,昨天的事情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可以用科學來解釋。也許是風,也許是老鼠,也許是某種他不知道的自然現象。總之,不可能是紙人活過來了。他想起小時候學過的一句俗語:世上沒有鬼,都是人嚇人。

那十二個畫了眼睛的紙人雖然都己經被燒掉了,但他收拾著收拾著,目光又一次落在了牆上那些黑色手印上。密密麻麻的,從牆腳到天花板,到處都是。那些手印在白天看起來更加清晰了,五個指頭,指節分明,像是一個個小小的巴掌拍在牆上。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黑色的粉末沾在手指上,帶著一股焦糊味。他搓了搓手指,粉末掉在地上,但牆上那個手印依然清晰如故,像是烙印在牆壁裡的。

他又看了看那些倒在地上的紙人——那些沒有畫眼睛的紙人,是之前父親留下來的半成品。它們的姿勢各異,有的趴著,有的仰著,有的蜷縮成一團。但無一例外,它們的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朝著他昨晚站過的那個位置。他蹲下來,把最後一個倒地的紙人扶起來,發現這個紙人的手指上也有那種黑色粉末,和牆上的手印一模一樣。

他站起來,環顧西周,心裡湧起一陣說不出的不安。那些畫了眼睛的紙人雖然都己經被燒掉了,但這滿地的狼藉、牆上的手印、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都在提醒他昨晚發生的事情是真實的。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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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陳遠志關了鋪子,去了鎮上的茶館。

他需要找人聊聊。茶館是鎮上老人們聚集的地方,幾張方桌,幾條長凳,一壺粗茶,可以坐一下午。他找到了茶館裡的老趙——老趙是鎮上的老人,七十多歲了,見多識廣,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老趙年輕時走南闖北,做過很多行當,晚年回到鎮上養老,成了茶館裡的“故事大王”。

老趙聽完陳遠志的講述,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你犯了你爹的忌諱。”

陳遠志低著頭,沒有說話。

“紙人不能點睛,這是扎紙行的老規矩。”老趙說,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知道為什麼嗎?”

陳遠志搖了搖頭。

“紙人是裝魂的。”老趙說,“人死了之後,魂魄要有人引路才能去陰間。紙人就是引路的工具。沒有眼睛的紙人,只是個空殼,裝不了東西。但畫上眼睛,就等於給它開了竅,它能看能聽能走能動。如果這時候沾了人氣,它就能活過來。”

“活過來?”陳遠志的聲音有些發抖。

“對。”老趙說,“你給紙人畫眼睛的時候,你的氣息沾在了紙人上。你的手碰過它,你的呼吸噴在它身上,你的目光落在它臉上。這些都會讓它沾染人氣。一旦沾了人氣,它就不再是一個單純的紙人了。”

“那……那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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