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從床上驚醒，手還保持著擋在臉前的姿勢。
窗外天色灰白，陌生城市剛剛亮起燈。
樓下電車駛過，鈴聲隔著玻璃傳進來。
我盯著狹窄的房間看了很久，才想起自己已經離開溫家。
這裡是華人區，學校安排的學生公寓。
沒有媽媽的責罵，沒有哥哥厭惡的目光，也沒有顧沉閉上的眼睛。
可夢裡的巴掌太真了。
我摸了摸臉，那裡早已消腫，疼痛卻沒有徹底消失。
桌上放著沒有拆封的早餐。
昨晚我在便利店做完清點，凌晨一點才回來，連衣服都沒換便睡著了。
學校給我免了大半學費，生活費卻要自己承擔。
落地那天，我便把那張副卡剪斷，連同舊手機一起鎖進行李箱。
現在用的手機，是我拿自己存下的獎學金買的。
螢幕上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訊息。
我洗了把臉，換上舊外套趕往學校。
早課是語言訓練。
老師講話很慢，遇到我聽不懂的地方，會面對我重複口形。
下課後，老師遞給我一張通知。
便利店縮減夜班，我被辭退了。
經理在紙條上寫得很客氣，說我的工作沒有問題，只是店裡不再需要這麼多人。
我算了一遍卡里的餘額。
交完下個月房租，只夠吃十幾天。
下午，我照著招聘資訊跑了四家店。
第一家需要接電話，第二家要求流利表達，第三家店主看完我寫下的自我介紹，搖頭指了指嘴巴。
最後一家咖啡店倒是願意試試，可老闆讓我站在門口招攬客人。
我寫下自己不能說話，他立刻收回圍裙。
“抱歉，我們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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