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逾白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半晌才重新戴上，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嘲：“我為你學了五年的心理學，還比不上人家往你身上一趴。行，你可真是行！”
說完他又好似想到了什麼，將他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好奇道：“嘖嘖嘖……你這挖牆腳的速度也夠快，蘇大小姐昨天才又和溫景燃鬧了一場，你一齣英雄救美就拿下了！”
“沒挖牆角，準確地說，是她先撲上來的。”謝司珩慵懶的靠在沙發上，唇角似乎極其微弱地勾了一下，“我只是沒有推開。”
秦逾白覺得自己今天接收的資訊量已經嚴重超標，腦子嗡嗡作響。他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盯著謝司珩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一屁股坐進辦公椅裡，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好，行，我不管她是撲上來的還是你主動抱的……”秦逾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切換到專業模式，“你先告訴我，你倆到底怎麼回事？總不能說她對你一見鍾情，就移情別戀了吧？”
“她說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我是她的未婚夫。”謝司珩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
秦逾白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大步走到辦公桌後面的檔案櫃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袋子上貼著標籤，寫著蘇淼淼的名字和住院號。
“這是她入院時做的全套檢查。”秦逾白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抽出裡面的CT片，走到觀片燈前，啪地按亮了燈，把片子往上一掛，“你過來看。”
謝司珩走到他身邊，兩人並肩站在觀片燈前。灰白相間的影像上，顱骨的輪廓清晰可見，大腦組織的紋理在燈光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灰度。
秦逾白伸出食指，在右側額葉的位置點了點，指甲在片子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裡，看見了嗎？”
謝司珩微微眯起眼。在秦逾白指的位置，有一個黃豆大小的陰影，邊緣模糊，像一滴墨水滴在灰白色的宣紙上，顏色比周圍的組織略深一些。
“血塊，”秦逾白收回手，抄進白大褂口袋裡，語氣恢復了職業醫生該有的冷靜和客觀，“位置在右側額葉，體積不大，沒有手術指徵，保守治療應該可以自行吸收。但從位置上來看，對記憶功能的影響是存在的。她傷到的這個區域恰好涉及情景記憶的提取，所以她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在醫學上是說得通的。”
他頓了頓，目光從CT片移到謝司珩臉上，“但奇怪的地方在於，這個位置也不會讓她記憶錯亂啊！”
秦逾白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銳光。
“你有沒有想過她是裝的？”
“我雖然沒見過這位蘇大小姐本人，但她的傳聞我可沒少聽。”秦逾白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微妙的意味，“你也知道，我表妹跟溫景燃一個圈子，蘇淼淼追溫景燃那點事兒，在她嘴裡少說也過了七八遍了。”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鏡片落在謝司珩臉上，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帶著調侃，而是多了幾分認真的審視。
“蘇淼淼來京都這三年，和溫景燃大事小事吵了不知道多少次。你知道她每次跟溫景燃吵架的導火索是什麼嗎？”
謝司珩沒接茬，秦逾白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往下說。
“不是因為溫景燃花心，不是因為溫景燃不溫柔，而是因為——溫景燃太紳士了。”
秦逾白故意把“紳士”兩個字咬得很重，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諷刺。
“對誰都紳士。對女秘書紳士，替人家拉椅子披外套。對合作夥伴的女兒紳士，人家崴個腳他能親自送回家。”
秦逾白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又重新戴上，看著謝司珩。
“圈子裡的人都說蘇大小姐善妒、小心眼、控制慾強，說她動不動就去溫景燃公司查崗，看到溫景燃對哪個女的好一點就當場發飆。但我表妹說像溫景燃這樣的男人叫中央空調，當朋友挺不錯，但是當男朋友就太沒邊界感了，不怪蘇大小姐會鬧。”
秦逾白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向謝司珩，一字一句地把後半句話砸了出來。
“你就沒想過，她有可能是裝的，拿你當工具人去刺激溫景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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