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後座車窗無聲地降下半截。
謝司珩側過頭,朝銀杏樹下那個正仰頭望天、彷彿在研究樹葉脈絡的身影瞥了一眼。
李峰一個激靈,手機差點脫手。他迅速調整好表情,目不斜視地快步走來,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全程一句話沒說,眼神規矩得像個沒有感情的AI。
然而他腦子裡的思緒已經飄到爪哇國了。
才十分鐘啊,謝總這身體不怎麼行啊!
也是,謝總常年失眠,身體機能也不是這幾就能養回來的。回頭得旁敲側擊跟夫人提一嘴,食療進補這塊兒得安排上。
他一邊在心裡YY,一邊熟練地發動車子,打方向盤,平穩地駛出了停車場。
跟了謝司珩七年,這點一心二用的本事早就練得爐火純青。
黑色邁巴赫匯入主路車流,穿過大半個城市,最終駛入了一片鬧中取靜的私人別墅區。
雕花鐵門緩緩開啟,車子沿著私家車道往裡開,兩旁的景觀燈已經亮了起來,將整條路映照得溫暖而夢幻。
蘇淼淼靠在謝司珩肩上,透過車窗往外看,眼睛越睜越大。
從車道入口到別墅門廊,整條路上都鋪滿了厚厚一層玫瑰花瓣,深深淺淺的紅與粉交織在一起,像是把整個玫瑰園的春色都搬了過來。
道路兩旁擺放著精心設計的花藝裝置,有的紮成巨大的心形拱門,有的編成纏繞的花柱,在傍晚的餘暉與暖黃色的燈光交相輝映下,每一片花瓣都泛著絲絨般的光澤………
蘇淼淼趴在車窗上,看著那座被玫瑰淹沒的花園和暖黃燈光下如宮殿般華麗的別墅,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上輩子只是個擠地鐵吃外賣的打工牛馬,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這哪是什麼接風洗塵,簡直是把她前半輩子所有的瑪麗蘇幻想打包在一起,然後“砰”的一聲在她眼前炸開了。
她腦子裡瘋狂刷屏:老天爺啊,這哪是什麼新婚驚喜,簡直是壕無人性!
她上輩子在財神殿裡磕頭的時候,可沒敢許這麼具體的願,萬惡的資本主義啊,這得花多少錢?這麼多玫瑰,擱在上輩子都夠她交半輩子房租了吧!
真想和你們有錢人拼了!
就在她差點把心裡話說出口的時候,僅存的理智及時拉了剎車……
不行,她現在是失憶的豪門少夫人,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打工牛馬,人設不能崩。
車子在門廊前緩緩停下。
謝司珩先下了車,轉身朝她伸出手。蘇淼淼深吸一口氣,把手搭進他掌心,提著裙襬下了車。
“嘭——嘭——嘭——!”
幾聲響亮的禮炮在頭頂炸開,漫天飛舞的綵帶和亮片在暮色中閃閃發光,像是下了一場小型的流星雨。幾個傭人站在門廊兩側,手裡拿著剛剛放完的禮炮筒,臉上掛著真誠的笑容。
蘇淼淼還沒反應過來,一片玫瑰花瓣從她眼前飄過,緊接著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淼淼!新婚快樂——!”
徐泱像一陣紅色的旋風一樣從門廊下衝了過來,張開雙臂,一把將蘇淼淼摟進了懷裡。
她抱得又緊又暖,身上是淡淡的白茶花香,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蘇淼淼的後背,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歡喜與激動:“歡迎回家,我的寶貝兒媳婦!以後這兒就是你家,要什麼就跟媽說,阿珩要是敢欺負你,媽第一個不放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