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泱站在一旁，目光從蘇淼淼不太自然的步態上掃過，發現兒媳婦的腿在微微發顫，腰也僵著，整個人靠在謝司珩身側，大半的重量都壓在自己兒子身上。
脖子上雖然遮了粉底，但下頜線往下的位置有一小塊沒遮嚴實，隱約透出一點暗紫色的印子。
過來人徐泱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她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心疼，又從心疼變成了一種微妙的、帶著幾分惱怒的複雜神色。她兒媳婦這副模樣，分明是被折騰得不輕。而她那個始作俑者的兒子，此刻正一臉饜足地站在旁邊，神采奕奕得像是剛休了一個月的年假。
徐泱深吸一口氣，轉頭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周嬸，給少夫人端碗燕窩來。”
徐泱喊完周嬸，轉過頭來，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婉大方，但看向謝司珩的眼神里已經多了一層殺氣。
她上前一步挽住蘇淼淼的手臂，將她從兒子身側牽到自己身邊，道：“淼淼，你先去餐廳喝燕窩，媽跟阿珩說兩句話。”
蘇淼淼如蒙大赦，感激地朝婆婆點了點頭，接過周嬸遞來的燕窩碗就溜了。
客廳裡只剩下母子二人。徐泱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回去，抬手就朝謝司珩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輕，脆生生的響聲在客廳裡迴盪。
徐泱就轉過身來，雙臂抱胸，目光冷冷地看著自己這個身高一米八幾的兒子，開口第一句就沒給他留任何面子：“謝司珩，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能耐？”
謝司珩沉默了一秒，決定不接這個話茬。
“淼淼才多大？你多大？”徐泱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戳著他的胸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是娶了個老婆還是娶了個仇人？把人折騰成那樣，你還有臉笑？”
“我沒笑。”謝司珩的表情確實很嚴肅，但他眼底還沒來得及收乾淨的饜足出賣了他。
徐泱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更來氣了，“你爸當年追我那會兒，那叫一個溫柔體貼，生怕我磕著碰著。你倒好，才領證第二天就把人弄成這副模樣！
我說你今天怎麼抱著人下樓梯呢，我還以為你終於開竅了知道疼媳婦，鬧了半天是你把人折騰得走不了路了？！”
“我有分寸。”謝司珩眉心微蹙，為自己辯解了一句。
“你有分寸？淼淼才出車禍！她才出院！我光是遠遠看著都能看到她身上那些印子，要是仔細看還不定什麼樣呢！”徐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行了，今晚我帶淼淼回老宅住幾天，讓她好好休息休息。”
謝司珩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煩躁和不容商量：“不行。”
“為什麼不行？”
“……沒有她我睡不著。”
徐泱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和理直氣壯：“你以前不也是成宿成宿地睡不著？就少睡一天而已，死不了。”
“那不一樣，”謝司珩的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辯駁的事實，“以前是睡不著，現在是沒有她睡不著。”
徐泱這次沒罵他，反倒是認真想了想。她這個兒子好不容易有了個能讓他睡著的人，要是真把淼淼帶走，他今晚肯定又要睜著眼到天亮。
而且淼淼現在正在失憶階段，晚上要是見不到阿珩，說不定會害怕。
想到這裡，徐泱的火氣消了幾分，但面上依舊板著臉。她沉默了幾秒，勉強鬆了口：“行，回老宅也行，你也一起回來。不過今晚不許動淼淼。”
“……行。”
謝司珩無語，他就有那麼不靠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