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庫房，穿過走廊回到花廳。
謝業成比她們早一步先回來，正坐在紅木沙發上喝茶，手裡捧著一隻紫砂壺，看到她們進來，放下茶壺朝蘇淼淼招了招手，語氣裡帶著幾分顯擺的意味：“淼淼快來，爸剛泡的大紅袍，你嚐嚐。”
蘇淼淼乖巧地走過去坐下，接過謝業成遞來的茶杯，低頭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甘醇，帶著一股淡淡的蘭花香，但她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茶上，腦子裡還在盤算著給黑白無常燒紙的事。
“媽，”蘇淼淼放下茶杯，裝作隨口一問道，“京城有沒有城隍廟啊？我想去拜拜。”
話音一落，花廳裡忽然安靜了。
謝業成端著紫砂壺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她，眼神里寫滿了困惑和好奇。
徐泱正接過傭人遞來的溼毛巾擦手，聞言動作也停住了，挑了挑眉，臉上的表情和謝業成如出一轍。
“城隍廟？”謝業成放下茶壺，身體微微前傾，像是沒聽清似的又問了一遍，“淼淼你想去拜城隍？”
“對啊，”蘇淼淼眨眨眼，一臉理所當然，“我想去拜拜十殿閻羅和他們手下的陰神，保平安。”
“噗~咳咳咳……”謝業成剛喝進嘴裡的大紅袍直直噴了出來，茶水濺了一茶几。
他咳得滿臉通紅，一邊手忙腳亂地找紙巾，一邊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蘇淼淼——拜閻羅陰神保平安？
自家兒媳婦這腦回路是怎麼回事？車禍後遺症不是失憶嗎，怎麼連基本常識都顛倒了？誰家好人去拜閻王爺求平安的？
然而他還來不及多想，就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一抬眼，就看見徐泱正坐在他對面，臉上掛著幾滴他剛噴出去的茶水，順著臉頰慢慢往下淌。她面無表情，眼神卻冷得能把人凍成冰棒。
謝業成後背的汗毛瞬間全體起立。
他太瞭解自家老婆這個表情了——當著兒子兒媳的面不好發作，但這筆賬已經記下了，而且利息很高。
“老……老婆，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他蹭地站起來，手忙腳亂地四處找東西，餘光瞥見沙發邊上的紅木小几上搭著塊棕色的小毛巾，一把抓過來就往徐泱臉上擦，“來來來，擦擦，快擦擦……”
徐泱沒動，任他拿著那塊毛巾在自己臉上抹了兩把。
等她看清謝業成手裡拿的毛巾時，眼底的殺意都快化成實質了，“這毛巾哪裡拿的？”
謝業成指了指紅木小几，“就……就那兒拿的。”
“那是擦桌子的抹布。”
整個花廳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蘇淼淼默默地端起茶杯擋住自己的臉，往謝司珩那邊挪了挪。謝司珩面無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動作從容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戲。
徐泱騰地站起來，伸手一把薅住謝業成的後衣領，臉上掛著端莊得體的微笑，聲音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謝業成，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老……老婆，孩子們都在呢，有話好好說，別動手……”謝業成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求生欲，雙腳死死釘在地上不肯挪窩。
徐泱根本沒給他繼續掙扎的機會。她薅著他後衣領的手往上一移，直接揪住了他的頭髮，在謝業成齜牙咧嘴的痛呼聲中，把人拖進了花廳旁邊的茶房。
茶房的門“砰”一聲關上，緊接著裡面就傳來徐泱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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