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連忙打斷他：“溫大哥說什麼呢。溫景燃是溫景燃，你是你，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大哥。來，乾杯！”
她說著，端起自己那杯香檳，主動和溫景謙碰了一下。溫景謙見她這樣，反倒像是鬆了口氣，沒再猶豫，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蘇淼淼眼也不眨地盯著他喉結滾動，直到杯底朝上，她才眉眼彎彎地拍了下手：“溫大哥爽快！”
她心裡的大石落了一半，急著要去找陸晏庭，轉身就準備開溜。溫景謙卻眼疾手快地攔了她一下：“你去哪？”
“我去跟個熟人打個招呼。”蘇淼淼隨口道。
溫景謙沉默了一秒，上前半步，“淼淼，我陪你一起。”
蘇淼淼一愣，隨即心裡樂開了花。陪她一起？那敢情好啊！她正愁怎麼把兩位男主湊到一起。
陸晏庭的位置在角落，燈光不亮，周圍人也不算多，把兩人帶過去，再找個藉口一起進休息室，那不是水到渠成？
她立刻點頭：“好呀，正好介紹你們認識，大家以後也好有個照應。”
溫景謙聞言，目光微深，沒有反對。他跟上她的腳步，卻不自覺地往宴會廳中央的方向掃了一眼。
他看得出來，蘇淼淼要去的地方不是謝司珩所在的位置。
這讓他有些意外，不過這也是好事。
他原本就謝司珩是因為兒時的舊怨才接近淼淼，現在想來可能是他想多了，而且蘇老爺子原本就與謝家有舊，謝司珩可能也是因為這點才多照顧了下淼淼。
宴會廳主位上，謝司珩正與幾位商界老總推杯換盞，面上掛著慣常的淡笑，嘴裡說著不鹹不淡的場面話，可他的餘光從蘇淼淼離席起就沒有離開過她的方向。
當溫景謙接近蘇淼淼時，他不動聲色地放下手裡的酒杯，對身旁正滔滔不絕的王總略一頷首，像是聽到了什麼要緊事般，自然而然地往座椅靠背上一倚。
西褲口袋裡，他的指尖已經摸到了手機，指紋一觸，螢幕無聲亮起。
監聽介面還是他親自裝的那套，蘇淼淼的手機開著麥克風許可權，周圍的聲音源源不斷地灌進來。
他戴上單側耳機，眼神仍禮貌地落在王總臉上，偶爾應和一句，彷彿只是走神一秒。
在小姑娘那聲“溫大哥”清脆地撞進他耳朵裡，謝司珩的表情雖然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下巴微不可察地繃緊了，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緩緩收攏，指節因用力而泛出冷白的稜角。
他的寶寶果然恢復記憶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刀，貼著肋骨滑進去，冷得他胸腔發麻。
她是不是想透過溫景謙，逃離自己，和溫景燃重歸於好？
“謝總，您說是不是？”王總笑得熱絡，朝他舉杯。
謝司珩抬眼，那點陰鬱在轉瞬之間被壓進眼底。他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和對方輕輕一碰，嗓音低淡：“王總說得是。”
酒液在杯裡晃了晃，映出遠處角落裡蘇淼淼的白色裙襬，像一尾滑入深水的魚，正往他夠不到的地方游去。
他仰頭抿了一口酒，喉結滾了滾，眼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散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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