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的手還壓在他肩上,指節微微用力,低聲道:“先聽阿珩把話說完,別再拍桌子了,淼淼還坐這兒呢。”
石凜一僵,轉頭看了蘇淼淼一眼。
蘇淼淼衝石凜輕輕搖了搖頭,“舅舅,我沒事,你聽阿珩把話說完。”
石凜對上她的目光,像被順了把毛的野獸,胸口那陣翻湧的火氣硬是壓了回去。
他喉結滾了滾,緩緩坐回椅子上,手卻還緊緊攥著桌沿,指節泛白。
謝司珩等餐廳裡重新靜下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舅舅怕是暫時見不到蘇建平先生了。”
石凜皺眉:“怎麼,他跑路回江城了?你覺得我這麼廢,讓他回來老窩,我就動不了他了?”
“沒有。”謝司珩看他一眼,認真的道,“蘇建平先生一家現在都在警局,行政拘留十五天。算算時間,大概還有一個多星期才能出來。”
石凜愣了半秒,隨即“騰”地又站了起來。
這回他連旁邊的夏婉都顧不上了,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拔高了好幾度:“行政拘留?就十五天?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
他雙拳砸在桌沿上,整張桌子都跟著震了震,碗筷叮噹響。
“謝司珩,你們謝家好歹是京都第一世家,讓蘇建平那個老逼登把牢底坐穿很難嗎?就這麼個東西,欺負淼淼、拿我妹妹骨灰威脅人,你就給他弄了個行政拘留十五天?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謝司珩彷彿早已預料到石凜的反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端起手邊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攤了攤手,語氣平靜得近乎無辜。
“我也不想啊啊,但淼淼怕蘇建平先生留了案底,會影響我們以後孩子的政審,所以只能讓他們花錢消災了,託關係把案子改成了行政拘留十五天。”
餐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石凜張著嘴,像是被人往喉嚨裡塞了個雞蛋,半晌沒發出聲音。
他萬萬沒想到這小子放過那老逼登的理由居然這麼樸實無華,不過淼淼擔心的也有道理,萬一他們的孩子想從政或者從軍,有個有案底的外公確實不怎麼好。
“我知道舅舅是覺得他們的懲罰太輕了。”謝司珩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不低,“所以蘇建平一家前腳進警局,後腳就有人把風聲透給了媒體。
第二天開盤直接跳水,這幾天市值差不多蒸發了好幾個億。聽說董事會那邊已經有人坐不住了,也不對蘇建平先生從警局出來,還能不能保住蘇氏集團董事長的位置。”
他說完,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石凜臉上表情變幻莫測,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他媽早說啊。”
夏婉也鬆了口氣,瞥了石凜一眼:“都讓你聽人把話說完,你倒好,上來就罵人家腦子被驢踢了。現在知道誰腦子不好使了?”
石凜臉色漲紅,梗著脖子想反駁,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麼理來。最後只能乾巴巴地咳嗽一聲,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他嘶了一聲,重重放下杯子,又抬眼看向謝司珩,眼神里那股子敵意倒是散了大半,只餘下點說不上來的彆扭。
謝司珩也不在意,反倒繼續道:“蘇建平先生那一家的事,都是小事。我今天真正想和舅舅商量的,是另一件事。”
石凜皺眉:“什麼事?”
謝司珩看了眼蘇淼淼,見她微微點頭,才道:“之前蘇建平曾拿岳母骨灰威脅淼淼。我就跟淼淼商量,要將岳母的墓遷到京都來。
但風水先生說眼下正逢鬼月,陰氣大盛,不宜動土遷墳,容易衝撞逝者。所以墓邊只安排了人守著,還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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