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珩放下手裡的可樂杯,偏過頭來,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某種被冒犯後的冷淡回應。
“我老婆說不賣就不賣。”他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清清楚楚,像石子砸進水面,“再說了,就一萬塊,連這束玫瑰的三分之一都買不了。”
這話一齣,白襯衫整個人都炸了。
他從沙發床上跳了下來,叉著腰走到蘇淼淼他們床邊,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就那麼一束破玫瑰花,能有多少錢?你唬誰呢?”
星空頂的微光從頭頂灑下來,剛好照亮謝司珩那張臉——眉骨深,眼尾微挑,鼻樑挺直,下頜線條利落乾淨,整個人在幽暗的影廳裡像從哪部電影裡走出來的。
白襯衫的嘴巴還張著,那句“你唬誰呢”的尾音還掛在半空,整個人卻忽然卡住了。
他盯著謝司珩的臉,足足愣了三秒。
然後,他叉在腰上的手慢慢放了下來,肩膀收了收,下巴低了低,剛才那股子撒潑的架勢像被水衝過一樣,退得乾乾淨淨。
他臉上浮起一層很淡的紅,在星空頂的微光裡藏不住,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彎,聲音也矮了半截,軟得像換了個人:“那個……帥哥……我們是誠心誠意想要買你們的玫瑰,但你女朋友太清高了,我男朋友好好跟她說,她都不理人……”
謝司珩偏過頭來,冷冷看了他一眼。
“我不覺得我老婆有什麼問題。”他開口,語氣淡淡的,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剛才說了,你們開出的價碼,還不夠格買我的花。”
他頓了一下,視線從白襯衫臉上移到矮几上那束玫瑰,紅瓣上還沾著幾粒細碎的水珠,在星空頂的微光裡泛著一層絲絨似的光澤。
“這是今天早上空運過來的苔絲玫瑰,價值四萬八。”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白襯衫,“你那一萬……”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個停頓比說完了還清楚。
白襯衫站在那兒,臉上的紅從淺粉變成深緋,一路燒到耳朵根。他嘴唇動了動,像被那半句話堵住了喉嚨,半晌才擠出一句:“四萬八……那確實……”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垂下眼睛,睫毛顫了顫,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肩膀也跟著往下塌,臉上那點尷尬的紅還沒退,又添了一層委屈似的。他聲音軟得發虛,像是被謝司珩那一眼看得受了多大打擊:“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黑T恤從後面跟上來,伸手想拽他:“寶貝,算了,回去……”
白襯衫沒理他,腳下又退了一步。沙發床和矮几之間的空隙不寬,他的腳後跟剛好磕在矮几的邊角上,整個人一個踉蹌,往前一栽。
他栽的方向很明確——謝司珩躺著的那個位置。
蘇淼淼從白襯衫態度轉變開始,視線就一直黏在他身上。
這人剛才還叉著腰罵她貪心,一看見謝司珩的臉就換了副嗓子,聲音軟了,腰也軟了,現在連腳都軟了。
蘇淼淼心裡冷笑了一聲,在他腳後跟磕上矮几的瞬間,已經撐起身子,一條腿從被子裡抽出來。
白襯衫身子往前撲,眼看他那張臉就要往謝司珩肩上砸……
蘇淼淼眼疾腳快,對著他的臉一腳踹了過去。既然他不要臉,那自家就滿足他。
蘇淼淼這一腳沒留力氣。
腳掌正面兜上白襯衫那張臉的時候,她甚至能感覺到他鼻樑硌在腳心上的觸感,硬邦邦的,帶著點軟骨的彈性。
白襯衫整個人被踹得往後仰,原本往前栽的勢頭硬生生被扭轉了方向,後腦勺磕在矮几邊角上,又彈了一下,最後四仰八叉地摔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影廳裡靜得能聽見爆米花在桶裡慢慢塌下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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