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李峰攥著那條深灰色蕾絲內褲，手指頭僵得像被凍住了，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
謝司珩抬起眼，在後視鏡裡和李峰的目光碰了個正著。
李峰後背一涼，手忙腳亂地把那條蕾絲內褲疊了兩下，疊成一小團，顫顫巍巍地往後座方向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謝……謝總，這個……掉……掉我這兒了……”
謝司珩沒接。
他只是看著李峰，目光平靜，嘴角甚至還彎著一點弧度，可那點弧度落在李峰眼裡，比刀子還嚇人。
李峰覺得自己不應該在車裡，應該在車底。
他剛剛才因為多嘴提了一句“胸針挑了好久”得了獎金翻倍，轉頭一個轉彎就把夫人送給謝總的情趣內褲蓋在了自己頭上……
/(ㄒoㄒ)/~~
獎金怕是要沒了。
這個月工資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謝總。”李峰嚥了口唾沫，聲音乾巴巴的，“我……我什麼都沒看見……”
“是嗎？”謝司珩的聲音不輕不重，從後座漫不經心地飄過來，像隨口問了一句今天天氣怎麼樣。
李峰點頭如搗蒜，後腦勺幾乎要磕到座椅頭枕上：“是是是！謝總您不知道，我那個隱形眼鏡，上週就壞了，一直沒來得及配新的，看什麼都模模糊糊的，剛才那什麼……那什麼東西，我壓根沒看清，真的，我以為是塊抹布……”
他越說聲音越小，因為從後視鏡裡瞥見謝司珩嘴角那點弧度又往上翹了翹。
“抹布？！”謝司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偏偏讓李峰覺得後頸那陣涼風又灌進來了。
“不不不，不是抹布，是……是……”李峰卡殼了，手裡還攥著那團疊得歪歪扭扭的深灰色蕾絲布料，扔也不是，遞也不是，捧著也不是。
蘇淼淼終於從謝司珩懷裡掙出來，臉紅得幾乎要滴血，伸手把那條蕾絲內褲從李峰手裡抽走，團成一團塞回禮品袋裡，又把袋口死死攥住。
她全程低著頭，耳尖紅得透光，根本不敢看前排。
謝司珩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紅透的耳廓上停了一瞬，然後才慢悠悠地轉回李峰的方向，語氣鬆散得很：“眼神不好就少看後視鏡。”
“是是是！”李峰如蒙大赦，趕緊把後視鏡往旁邊一掰，對著自己的臉，再也不敢往後面瞄一眼。
車廂裡又安靜了幾秒。
蘇淼淼把禮品袋放在腳邊，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眼睛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恨不得把剛才那段記憶從腦子裡摳出去。
謝司珩靠在座椅上，一隻手搭在扶手箱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他偏過頭看她，目光從她紅透的耳尖滑到繃緊的下頜線，再到攥著裙襬的手指，眼底那點笑意一直沒散。
“寶寶。”他開口。
蘇淼淼沒回頭，只是從鼻腔裡哼出一個極輕的“嗯”。
“李峰什麼都沒看到，你放心吧。”
蘇淼淼嘴唇動了動，本來想說點什麼來反駁，但真要較這個真，到時候尷尬的只會是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