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嗯”了一聲,剛要撐著坐起來,又被他下一句話釘回了枕頭上。
“城南有一個專治婦科的老中醫,上午我們過去看看,我讓李峰先去掛號。”
蘇淼淼的動作僵在半空。
她慢慢扭過頭,看著謝司珩那張平平淡淡的臉,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中醫?”
“專治婦科的老中醫,你經期不舒服,去看看,調理調理。”
謝司珩說著,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去衣帽間拿衣服,聲音從那邊飄過來。
蘇淼淼張了張嘴,想說“哪個女生不這樣”,可對上他從衣帽間探出來的那一眼,到底沒說出口。
她縮回被子裡,把臉埋進枕頭,悶悶地抗議:“不用吧……我這就是正常的,過兩天就好了,看什麼中醫啊。”
謝司珩已經套上了襯衫,一邊扣袖釦一邊走回來,站在床邊垂眼看她。
被子蒙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頭髮,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寫滿了抗拒。
“正常的生理現象,不代表不用管。”謝司珩語氣很平,“去看看,開幾副藥調理一下,下次不至於這麼難受。”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用不著調理。多喝熱水,多睡覺,過兩天就好了。中醫就算了,反正我不想喝那個苦湯子。”
謝司珩看著那隻裹得嚴嚴實實的“蠶蛹”,在床邊站了兩秒,然後俯下身,伸手探進被子裡,精準地撈到了她的胳膊,連人帶被子一起挖了出來。
蘇淼淼被他從被窩裡刨出來,頭髮亂糟糟地糊了一臉,還沒來得及抗議,就被他捏著下巴把臉抬了起來。
“寶寶。”謝司珩看著她,聲音不高,但語氣裡那股不容商量的勁兒比平時重了好幾分,“先去看看。中藥不一定只有湯劑,還能做成藥丸,或者食補。老中醫看了再說,不一定非要喝苦的。”
蘇淼淼被他捏著下巴,仰著臉跟他對視了幾秒。
晨光落在他眉眼間,把那副認真的神色映得清清楚楚。沒有不耐煩,也沒有敷衍地哄,就是平平淡淡地在跟她講這件事。
她忽然有點恍惚。
上輩子爹不疼,娘不愛,誰管她這些。
感冒了扛著,胃疼了忍著,經期疼得冒冷汗,也是自己灌一杯熱水,蜷在床上等它過去。
沒人半夜把手伸過來給她當暖寶寶,更沒人一大早把她從被窩裡挖出來、捏著下巴跟她商量去不去看中醫。
現在被人這麼管著,管得她居然還僑情上了。
蘇淼淼看著他,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東西慢慢翻上來,酸痠軟軟的,堵得她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嘆氣。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嬌氣了?
真是被寵壞了。
她抿了抿嘴,那股彆扭勁兒忽然就散了。她伸手把他的手從自己下巴上扒拉下來,握在手裡,仰著臉看他,語氣比方才軟了不少:“行了行了,我去。”
謝司珩看著她,似乎有點意外她忽然鬆口松得這麼痛快,挑了下眉,將人從床上撈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