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節這天，天還沒亮透，蘇淼淼就醒了。
她翻了個身，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五點半。窗外的天還是灰藍色的，城市還沒醒透，遠處的車流聲稀稀落落。
她坐起來，拉開衣櫃，從最裡面翻出一件早就準備好的素色長袖襯衫和一條深色長褲，都是方便活動的，頭髮隨手紮了個低馬尾。
洗漱完下樓，謝司珩已經在客廳裡等著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款風衣，裡面是黑色高領衫，整個人襯得又冷又利落。
周嬸從廚房裡端出早餐，白粥、素包子、一碟涼拌小菜，還有兩個水煮蛋，擺了一桌子。她一邊擺一邊唸叨：“太太，今天要去廟裡，吃素淨點好，我特意沒放蔥蒜。包子是青菜香菇的，雞蛋也是白水煮的，乾淨。”
蘇淼淼道了謝，坐下隨意吃了些。
謝司珩坐在對面，吃得不多，大半時間都在給她剝雞蛋。
周嬸看在眼裡，笑得眼角褶子都出來了，也不多留，轉身回了廚房。
兩個人出了門，天邊剛透出一點魚肚白。
兩人出了門，晨風迎面撲來，帶著一點初秋的涼意。
蘇淼淼攏了攏襯衫領口，剛走下臺階，就看見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SUV，車身洗得鋥亮，在晨光裡泛著幽暗的光澤。
玄一靠在車上，聽見腳步聲，抬眼看過來，隨即直起身子，繞過車頭快步走到後座門邊，微微頷首，聲音不高不低，清清爽爽地叫了一聲：“先生，夫人。”
話音未落，他已經伸手拉開了車門。
動作乾淨利落，開門的幅度恰到好處，既不會讓蘇淼淼多繞半步，也不會顯得過分殷勤。
他側身站在門邊，一隻手虛搭在車門上沿，等她走近了才微微收回，姿態自然得像訓練過千百遍。
蘇淼淼坐進去，玄一輕輕合上車門，聲音很輕，關得又穩又實。緊接著他快步繞回副駕那邊，替謝司珩拉開了門。
謝司珩坐進去，玄一關好門，才回到駕駛位，發動引擎。
從下車到上車，前後不到二十秒，三個人各就各位，誰都沒多說一句話。
車上了高速，路上的車不多，晨霧貼著地面遊走，遠處的山影模模糊糊的，像被水洇溼的墨塊。
開了大概四十分鐘，導航提示前方出口還有兩公里。
蘇淼淼往窗外看了一眼，遠遠就看見高速路口旁邊的空地上，停著一輛深灰色的猛禽，車斗用防雨布蓋著，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裝了不少東西。
車旁邊站著個人，正靠著車門刷手機，穿了件紅色衝鋒衣，扎著高馬尾，遠遠看去精神得不行。
“表姐已經到了。”蘇淼淼笑了一聲。
謝司珩把車靠過去，在兩米外停下。
夏娜聽到聲音抬起頭，把手機往兜裡一揣，快步走過來，趴在蘇淼淼車窗上，臉上是那種憋了一路終於找到人說話的興奮：“表妹！你們可算來了！我五點就出門了，天都沒亮！”
蘇淼淼推開車門下來，繞到猛禽後面，掀開防雨布的一角往裡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