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珩在家歇了兩天,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舒坦。
這兩天謝司珩把“傷患”這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水杯擱得遠了一點,他就偏著頭看蘇淼淼,等她遞到手裡。
遙控器掉到地毯上,他作勢要彎腰,眉頭剛擰起來,蘇淼淼已經幾步跨過來撿起來塞回他手裡。
下樓吃飯,他扶著欄杆慢慢走,蘇淼淼在旁邊攙著,周嬸看在眼裡,笑得合不攏嘴,每天換著花樣燉湯,嘴裡唸叨著“先生這傷啊,得好好養”。
謝司珩靠在沙發上,腿上搭著薄毯,看著蘇淼淼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地忙活,覺得這輩子沒這麼舒坦過。
公司那邊,謝業成打了三通電話,頭一通問他什麼時候回來,第二通語氣沉了幾分,第三通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你再不回來我就讓你媳婦治你”。
謝司珩每次都答得坦然:“腿還沒好,走不了路。”
李峰更慘,一天發十幾條訊息,從“謝總,城南那個專案的合同需要您簽字”到“謝總,謝董今天在辦公室摔了三個茶杯”,最後一條是“謝總,您最忠誠的下屬要堅持不下去了”。
謝司珩看完,鎖了屏,擱在茶几上,偏頭問蘇淼淼:“寶寶,今天中午吃什麼?”
這天下午,蘇淼淼正坐在客廳地毯上翻手機,夏娜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那頭一接通,夏娜的聲音就噼裡啪啦地倒過來:“表妹!我這邊客源名單整完了,供應商也跑了一圈,計劃書改了三版……
親愛的天使投資人,淼淼大美女,我的投資款能到賬了嗎?”
蘇淼淼被她這一連串的稱呼逗得差點笑出聲,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等夏娜在那頭又喊了兩聲“淼淼大美女”才貼回去,語氣裡帶著笑意:“行了行了,別貧了。還差多少錢,我待會兒就給你打過去。”
“不行不行!”夏娜那頭忽然急了,嗓門又拔高了幾分,“表妹,就算咱倆是親表姐妹,你也不能這樣瞎投錢啊!幾百萬呢,你連我計劃書看都沒看一眼,連店都沒去第二趟,就這麼打過來,我心裡不踏實。”
蘇淼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
她靠回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語氣也認真了幾分:“行,你說得對。那表姐你想怎麼弄?”
“你出來一趟唄!”夏娜的語氣一下子又活泛起來,“我找了個地方,就是酒吧旁邊那家茶館,我把計劃書和客源名單都帶上了,跟你當面彙報。你聽完覺得行,再打錢。”
蘇淼淼聽著她這番話,心裡那點笑意收了收,換成了幾分認真的掂量。
她想了想,應了下來:“行,你說地方,我下午過去。”
夏娜報了茶館地址,又叮囑了幾句“路上慢點”“不急不急”,才把電話掛了。
蘇淼淼鎖了屏,從地毯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偏頭看了謝司珩一眼。
他正靠在沙發上,腿上搭著薄毯,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雜誌擱在扶手上,顯然方才她那通電話全聽見了。
“寶寶,待會兒我出去一趟,有什麼事你喊周嬸來幫你。”蘇淼淼走到沙發邊,彎腰拿起自己的挎包,往裡面塞手機和錢包,“表姐那邊要跟我當面過一遍計劃書,我去聽聽。”
謝司珩把茶杯擱在茶几上,作勢要掀薄毯站起來,語氣很平:“我陪你。”
蘇淼淼手上動作一停,偏頭看他。
謝司珩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軟塌塌的搭著,看著溫順得很。可她目光往下移,落在他膝蓋上,那條寬鬆的睡褲底下,雖然淤青消得差不多了,但前兩天沈老的話還記著呢——少走動,別久站。
“你陪什麼陪。”蘇淼淼把挎包帶子往肩上一挎,語氣不容商量,“你膝蓋還沒好利索呢,走什麼走。我就是去茶館坐坐,聽聽夏娜講計劃,又不是去打架。讓司機送我就行。”
謝司珩張了張嘴,那句“我已經好了”堵在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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