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珩點了下頭，抬步往會客室走去。
會客室的門推開，托馬斯正坐在長桌對面，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著，眼底烏青一片，手裡攥著筆，看見謝司珩進來，幾乎是彈起來的。
“謝總！”他嗓門還有點抖，中文夾著英文往外蹦，“合同，我籤，現在就籤，條件全部按你們的來，六個點，我說到做到。”
謝司珩在主位坐下，接過李峰遞來的合同，翻了兩頁，偏頭看了張律一眼。張律點了下頭，示意條款沒問題。
謝司珩把合同推到托馬斯面前，語氣很淡：“籤吧。”
托馬斯幾乎是撲上去的，翻到最後一頁，筆尖戳在簽名欄上，刷刷刷簽下名字，力道大得差點把紙劃破。
簽完，他把筆一擱，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謝司珩把合同接過來，看了一眼簽名，遞給李峰收好，然後站起來，對托馬斯微微頷首：“合作愉快。”
托馬斯扯了扯嘴角，想笑，可那笑比哭還難看，擺了擺手，嗓子還有點啞：“愉快，愉快。謝總，我今天就回國，再見。”
謝司珩沒留他，讓李峰把人送下樓。
會客室安靜下來，張律和幾個法務在收拾檔案，謝司珩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還暗著的天，然後轉身出了辦公室。
謝司珩站在會客室門口，偏頭看了一眼還在收拾檔案的張律和幾個法務，語氣很平：“後續的手續你們處理完就回去休息吧，放你們半天假，下午再來上班。”
張律愣了一下，隨即合上資料夾，笑著應了一聲：“謝謝謝總。”
旁邊幾個年輕法務更是眼睛一亮，連忙跟著道謝，手上的動作都快了幾分，三下五除二把檔案歸攏好，拎著電腦包魚貫而出。
謝司珩沒理會他們，轉身往走廊盡頭走。路過李峰的工位時停了一下，李峰剛從樓下送完托馬斯回來，正癱在椅子上灌水，見他過來連忙站起來。
“謝總，托馬斯已經出發去機場了。”
“嗯。”謝司珩點了下頭，“你也回去休息，下午再來。”
李峰如蒙大赦，嘴上卻還端著：“謝總，那檔案我整理完再……”
“不用。”謝司珩已經推開了辦公室的門，聲音從門縫裡飄出來，“早點回去休息吧。”
謝司珩將外套仍在沙發上，推門進入了裡間的休息室。
休息室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空調送風的低微聲響。
蘇淼淼還在床上睡著，姿勢跟剛才一模一樣，薄毯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臉，呼吸又輕又勻。
謝司珩換上休息室裡的家居服，走到床邊，垂眼看了蘇淼淼一會兒。
然後，掀開被子一角，動作很輕地躺下去，側過身，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蘇淼淼順勢翻了個身，臉埋進他胸口，額頭抵著他下巴，手從床沿挪回來，無意識地搭在他腰側，手指鬆鬆地扣著他T恤的下襬。
謝司珩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薄毯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又把她散在枕頭上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
壁燈的光淺淺地落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疊在一起，投在牆面上，安安靜靜的。
小妻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很快將他圍繞，謝司珩閉上眼，呼吸慢慢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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