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珩沒起身開門，偏頭朝門口說了一句：“放下就行。”
CiCi應了一聲，推門進來，把保溫袋擱在茶几上，一樣一樣擺出來。
小米粥冒著白氣，小籠包碼得整整齊齊，醋碟單獨裝著，水果盒裡是切好的橙子和獼猴桃，酸甜口，按吩咐備的。
她動作利落，不到兩分鐘就擺完了，轉身就往外走。
CiCi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她站在走廊裡，深吸一口氣，往電梯口走。
習慣了，早就習慣了。
謝總厭女這件事，在謝氏大樓裡不算什麼秘密。
平時女員工彙報工作，能站多遠站多遠，但凡湊近兩步，他眉頭就皺起來了，視線越過人往李峰那邊掃。
送檔案、遞材料、端茶倒水，但凡能交給男員工的，絕不假手女同事。
CiCi剛來那會兒還不信邪，有一回拿著緊急檔案進去找他簽字，站得近了些，謝司珩簽完字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擱，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很平：“以後這種事讓李峰來。”
CiCi當時就紅了眼，退出去之後好幾天沒敢往他跟前湊。
所以今天這送早餐的活兒，要不是她剛好接到電話，怎麼輪也輪不到她頭上。
可謝總已婚的訊息傳出來之後，秘書辦私下裡炸了好幾天。
大家嘴上不說，可心裡都在琢磨——謝總這毛病，是不是好了？畢竟太太都娶進門了，總不能還厭女吧？
但，誰也不敢以身試法。
前兩天托馬斯的合同趕得急，整個秘書辦連著加了三天班，昏天黑地的，李峰腳不沾地，CiCi他們也跟著忙得團團轉。
就在那個節骨眼上，新來的那個實習生，周雨桐，京大還沒畢業，託了關係進來實習的，長得挺漂亮，平時說話也甜，見人就笑。
那天下午，周雨桐趁著大家不注意，偷偷溜進了總裁辦公室。
謝司珩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背對著門，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就看見周雨桐站在辦公桌邊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臉上堆著笑，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謝總，我看您加班辛苦，給您衝了杯咖啡……”
謝司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裡那杯咖啡，眉頭慢慢擰起來。
周雨桐沒覺察出不對，還往前湊了一步，把咖啡往桌上擱，身子微微前傾，襯衫領口敞著一截，聲音又軟了幾分：“謝總，您要是累了，我幫您按按肩膀吧，我學過……”
話沒說完。
謝司珩抬腳，乾脆利落地踹在辦公桌的邊沿上。
那桌子是實木的，沉得很，被他這一腳踹得往前滑了半寸，桌角剛好抵住周雨桐的小腹。
她“啊”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桌上那杯咖啡晃出來，潑了自己一身，襯衫前襟全是褐色的漬。
謝司珩收回腳，站在落地窗前沒動，聲音冷得能結冰：“滾。”
周雨桐愣在原地，臉一陣白一陣紅，嘴唇哆嗦了兩下，沒敢再吭聲，轉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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