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的根基在戶部、工部。”
林硯答道。
“其親叔父任職戶部右侍郎,專管天下漕運、江南賦稅;工部一眾河道主事,大半是顧家門生故吏。
江南修河、運糧、稅銀排程,皆由顧家一脈說了算。”
林硯首言:“這一家,是實打實的利益豺狼。”
“顧家所求唯有一字——利。不過老爺是戶部尚書,是戶部右侍郎的頂頭上司,暫時不敢對我們林家做什麼?”
林黛玉眼神一閃:“頂頭上司嗎?是敵是友未知,就怕是毒蛇一個。”
“第三家,會稽溫氏。”
“溫氏是三家中最特殊的一族,文武雙修,手握兵權。
祖上是戍邊名將,世代傳下軍功底蘊,如今族中子弟一半科舉從文、一半駐守衛所從武,常年與京城勳貴、將門府第聯姻,底氣最硬、手段最烈。”
林黛玉抬眸:“他們靠什麼立足江南?”
“兵權與人脈。”
林硯道。
“溫氏深耕江南衛所數十年,地方武官、巡防兵卒,多與其交好,是三家裡唯一能調動地方武力的世家。”
“其京中靠山更是硬朗。”
“其一,溫氏祖母出自京城中軍都督府世襲勳侯府,世代姻親,繫結京畿兵權;
其二,族中長輩任兵部有任職,掌江南人事升遷,江南所有武官的前程升降,大半拿捏在溫家人手中。”
說到這裡,林黛玉想到了那個與水溶交好的太傅之子溫景然。
她抬眸看向林硯,輕聲發問:“京中那位太傅,可是出身江南會稽溫氏?”
林硯聞言猛地一怔,眼底滿是詫異,心中暗自感慨自家小姐心思通透、眼光敏銳,僅僅聽了幾句家世脈絡,便一眼看穿最關鍵的一層關聯。
他連忙躬身回話,語氣鄭重:“小姐說得半點不錯。
會稽溫氏底蘊遠超旁人所想,族中不僅出了當朝太傅,宮中如今坐鎮中宮的皇后娘娘,亦是溫家嫡出女子。”
短短一句話,瞬間打通了林黛玉心中所有鬱結的疑團,諸多先前想不通的關節此刻豁然開朗。
她緩緩舒了一口氣,眸中瞭然,低聲自語:“原來如此,這下一切都說得通了。”
先前她一首疑惑,溫家不過江南一地世家,憑什麼能牢牢拿捏江南衛所武官、把控地方兵權,縱使漕運顧家、文壇沈家也要讓他們三分。
原來根源在這裡——溫家有太傅坐鎮朝堂,更有溫皇后身居後宮,內外呼應,朝堂後宮皆有自家根基,手握這般天大靠山,江南兵權自然能穩穩攥在手中。
林黛玉心中又暗忖,這位溫皇后平日裡行事太過低調,宮中宴會、朝堂諸事極少顯露外戚氣焰,若非今日林硯點明,誰也難將她與江南手握武力的溫家聯絡到一處。
她接著想起先前遇見的世家子弟溫景然,心中餘下的疑惑一併解開,淺淡輕笑一聲:“難怪太傅之子溫景然行事坦蕩,半點不懼太子趙承乾,平日裡還能與水溶世子、忠順王世子趙景朔相交甚篤,絲毫無半分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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