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聽到蘇師父這番話，眸底微涼，當即斂去方才體恤溫和的神色，指尖輕抬，不悅地將手中白玉茶杯輕輕擱在石桌上。
杯底與石面相觸，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不大，卻帶著幾分凜然冷意。
她抬眸看向蘇師父，眉目清冽，風骨凜然，全然不見半分閨閣嬌柔，字字清亮有力：“師父此話何意？我林黛玉和父親難道是貪生怕死之輩？”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語氣坦蕩無畏：“再者，蝨子多了不怕咬，債多了不愁。
這些年暗中覬覦我林家、欲除我與父親而後快的勢力本就數不勝數，區區敵國黑手，又有何懼？”
“今日他們敢暗中屠戮百姓、佈局害人，來日我便踏平其根基，讓那些跋扈域外之邦，盡數化為我大曜疆土！”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錚錚傲骨，盡顯眼底。
隨即她話鋒一轉，看向神色微凝的蘇師父，語氣沉靜篤定：“師父若是心存顧慮，無需畏怯。
你只需安心替我練兵習武，為我多培養一批武藝頂尖、忠心可靠的人手便可。”
蘇師父聞言心神一震，瞬時明白了她的深意，微微躬身問道：“玉兒的意思，是要培養死士？”
林黛玉微微蹙眉，眸中帶著幾分真切疑惑，這是她從未觸及的世家暗規：“死士？我從未想過此事，不知死士與尋常護衛，有何區別？”
蘇師父沉下心，耐心為她解惑，言語皆是江湖世家的底層規則：“尋常護衛有七情六慾，有家人牽絆，便有叛變、被收買、被脅迫的可能。
但死士不同，自幼嚴苛馴養，斷情棄念，心中唯存主命，至死不叛。”
“這是世家隱規，高門大族心照不宣的自保手段。京中權貴、世家豪門，大多會暗中馴養三百死士左右。
這個數量極為穩妥，既能護住家族安危、應對暗中陰詭算計，又不會兵力過盛引得聖上猜忌，是百年流傳的平衡之法，當今陛下亦是默許知曉。”
林黛玉心頭微動，眸光沉沉。
她腦中不由得憶起上一世的榮寧二府，賈府赫赫揚揚百年望族，權勢滔天，可她從頭到尾，從未聽聞賈府馴養死士的半點風聲。
想來或是賈府安逸奢靡，不懂深根自保，最終才落得樹倒猢猻散、滿門傾覆的下場。
她斂去思緒，輕聲追問：“這般隱秘規制，究竟是何等人家才會培養？”
“便是玉兒如今身處的江南西大頂尖世家，家家都暗藏死士。”
“還有京城宗室王爺、世襲勳貴，皆是常備不缺。這是朝堂之外、世家之間的暗規則，不上臺面，卻足以安身立命。”
他稍作停頓，目光鄭重看向林黛玉，繼續道：“其實林府按理本該也有一支。
只是多年來一首由林大人執掌，從不外露半分痕跡。
如今林府人丁單薄、血脈凋零，大人從未提及，玉兒不知曉，亦是情理之中。”
“如今有兩條路擺在小姐眼前。其一，承襲林府舊部，你可書信詢問林大人，探查府中舊死士尚存多少、戰力幾何、能否再用。
只是舊部歷經多年風雨，人心離散、戰力折損，未必靠譜。”
“其二，便是玉兒你親自培養。你如今身負朝廷親封郡主之尊，身份正統、名正言順，私自馴養死士，遠比尋常世家子弟更為穩妥，無人敢輕易置喙質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