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柔被林黛玉幾句溫軟卻扎心的話堵得滿臉通紅,又羞又氣,死死抿著唇,悻悻坐回席位,頭都不敢再抬。
可她一時安分了,顧家席位的難堪,卻剛剛開始。
顧婉汐端坐著,脊背僵硬,指尖攥緊帕子,臉色難看至極,心底滿是惱恨。
一旁的顧婉檸立刻湊近,壓著聲音,又急又氣:“姐!我先前就拼命攔你,說了千萬不能帶顧晚柔來!你偏心軟,這下好了吧?”
顧婉汐閉了閉眼,低聲咬牙:“我何嘗不知會出事?可你是親眼看見的,她仗著父親偏寵,死纏爛打,撒潑耍賴非要跟著,我攔得住嗎?”
“父親也太縱著她了!”
顧婉檸滿臉不甘。
“不過是個庶出,憑什麼敢這般無法無天?今日是什麼場合?沈家集結江南所有名流閨秀、士林文士,多少雙眼睛看著!
她倒好,當眾頂撞郡主、妄議貴人排場,把咱們顧家的臉都丟盡了!”
顧婉汐眼底盛滿鬱色,輕聲嘆道:“說到底,也是家裡縱容出來的毛病。”
她越想越心頭五味雜陳,忍不住低聲自語:“江姨娘出身低微、眼界狹隘,從來不懂教女兒規矩禮數,只一味哄著她驕橫任性。
母親向來不待見庶女,根本不願意教導,便任由她跟著江姨娘學一身小家子氣。”
“如今倒好,她無知妄言、當眾失禮,惹得滿堂側目。連累我這個嫡姐、連累整個顧家,都被人暗自看輕笑話。”
西周席位上的賓客、世家姊妹、青年名士,全都藉著品茶閒談的空檔,目光隱晦地掃過顧家方向,細碎的議論聲輕輕飄來。
“方才顧家小姐的話,實在太過魯莽了。”
“是啊,明慧郡主歸鄉祭母,千里隨行,有護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哪裡是擺架子?分明是她自己眼界太淺,沈家都沒有說話呢。”
“顧家掌江南漕運多年,勢大財雄,莫非心底有其他想法?連朝廷親封的郡主都不放在眼裡?”
“噓!這話可不興說,但今日這事,總歸是顧家失了禮數、落了下風。”
“郡主神色,從頭到尾從容淡然,半分不急不躁,氣度真不是尋常閨秀能比的。”
……
一句句細碎議論如細針密佈,扎得顧婉汐、顧婉檸渾身難受,坐立難安,恨不得立刻離席。
她們不敢抬頭,只能死死垂著眼,只覺得今日顏面,徹底被顧晚柔敗光了。
就在顧家席位一片難堪沉寂之時,沈二老爺緩步走到庭中,抬手輕壓,朗聲道:“諸位靜一靜!
春日正好,雅宴既至,便不辜負這滿園春光。今日我沈家特設詩賽,以詩會友,共論風雅!”
滿場瞬間安靜,所有人紛紛抬眼望去。
有世家子弟高聲問道:“沈老爺,今日詩賽,規則如何?”
沈二老爺溫和一笑,緩緩官宣:“遵從江南百年雅集舊禮,男女避嫌、分席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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