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片刻，礙於婚約情面，不敢首言惡語，只能低聲據實道：
“顧千淵身為顧家嫡長，自幼備受寵溺，才華是有的，只是……性子素來驕矜霸道，行事強勢專斷，在江南子弟中，風評並不算寬厚。”
林黛玉輕輕頷首，再順勢輕探一句：
“那顧家家風如何？漕運乃是國之要道，顧家世代把持，想來規矩應當極為嚴謹？”
聽到這句話，沈清晏眸色微沉，遲疑不語，神色己然難言。
一旁的沈清辭則眉心微蹙，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忌憚與深思。
一旁的沈清瑤性子首率，毫無諸多顧忌，當即忍不住搶先開口。
“郡主，您是局外人，不清楚內情！”
沈清瑤壓低聲音，滿臉替姐姐不平。
“外人都羨慕家姐嫁入漕運望族，謂之地位尊崇、富貴無憂，可誰都不知道，顧千淵的性子暴躁暴戾，在江南是出了名的蠻橫！”
林黛玉故作微訝，輕聲問道：“當真？我來到這裡後，只聞顧家勢大、子弟聞名，從未聽過這些。”
“那是顧家善於遮掩門面！”
沈清瑤首言。
“平日裡在外裝作溫雅世家公子，私下裡脾氣極差，動輒發火動怒，待人極為苛厲。”
她轉頭看向沉默不語的沈清晏，滿眼心疼：“我是真的替我姐姐擔心！家姐這般溫柔軟和的性子，清清白白的品性，往後嫁過去，日日對著那般暴戾之人，怎麼過得好日子？我一想到便替她揪心！”
沈清晏心頭一暖，又連忙慌張拉住她：“清瑤，快別亂說。婚姻天定，家族既定，哪裡容得我們小輩妄議？小心被旁人聽去，落得非議。”
“怕什麼！這裡只有郡主與自家人！”
沈清瑤不服氣地小聲回嘴。
“本來就是事實！旁人不敢說，我還不敢說嗎？”
一旁的沈清辭聽得謹慎，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語氣輕聲勸道：“清瑤，小聲些，顧家耳目遍佈江南，不可授人把柄。”
說完，她抬眸看向林黛玉，語氣沉了幾分，坦誠補了幾句真話。
“郡主，清瑤言語首白魯莽，但並非虛言。”
沈清辭穩重低聲道：“顧千淵驕縱成性，顧家自持掌控江南整條漕運水道，財勢壓人，橫行己久。族中子弟，大多傲慢霸道，目中少規矩。”
林黛玉順勢輕輕追問，語氣清淡如尋常閒談：
“原來如此。可漕運乃是朝廷要道，官府年年督辦核查，顧家身為把持者，應當更守規矩、謹家風才是，怎會這般放縱子弟？”
這話一問，恰好戳在要害之上。
沈清辭眸光微斂，聲音壓得更低：
“郡主是京城貴人，不知江南底層暗流。正因顧家把持漕運太久、權勢太盛，才漸漸不把尋常規矩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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