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沈大人現在住在何處?孤可方便上門打擾。”
沈驚塵微微躬身,語氣妥帖恭敬:“太子折煞微臣了,跟我來。”
他實在放心不下太子微服在外租住客棧,人流繁雜隱患極多,便乾脆將趙承乾一行人帶回了自己的私宅。
一路無話,待行至朱漆院門跟前,趙承乾目光一瞥,落在隔壁端正的“林府”牌匾上,腳步驟然停住。
他側頭看向沈驚塵,出聲詢問:“隔壁林府是哪個林府?”
沈驚塵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悔意翻湧。
他帶太子來這處宅院只圖清淨隱蔽、方便就近辦事護駕,全然忘了隔壁便是林家的老宅。
太子特意駐足發問,此事根本瞞不住,只能據實回稟。
“太子殿下,隔壁是戶部尚書林如海的老宅。明慧郡主歸鄉祭奠先母,現下長居在此處。”
話音剛落,趙承乾眼底瞬間漾開熟稔的笑意,當即抬步就要往隔壁走,語氣輕快篤定:“原來是明慧郡主,那孤必得過去看看。許久未見,倒是巧了。”
沈驚塵連忙上前半步攔住,溫聲勸道:“太子殿下且慢。
您一路舟車勞頓,風塵未洗,這般模樣登門,未免太過倉促失禮。
不如先進院洗漱更衣、稍作休整,再拜訪郡主不遲。”
趙承乾低頭掃了眼身上沾著塵土的青布長衫,略一點頭:“也好,便聽你的。”
半個時辰後,趙承乾換了一身乾淨素色常服,身姿挺拔溫潤,褪去了一路疲憊。
沈驚塵領著他緩步走到隔壁林府門前,輕輕叩響了院門。
院內林厚聞聲開門,見是沈驚塵,連忙行禮:“沈大人。”
此時廊下的林黛玉正憑欄小憩,聽見動靜,隔著庭院淡淡開口,語氣熟稔又隨意:“沈大人今日怎的無事登門?可是漕運那邊又出了新的變故?”
這些時日,她與沈驚塵時常互通訊息、共謀對策,早己是默契十足的盟友,往來向來坦蕩。
她邊說邊緩步走來,待看清沈驚塵身側立著的挺拔少年時,腳步猛地一頓,眼中瞬間浮起真切的驚詫。
趙承乾看著眼前亭亭玉立、清雅絕俗的少女,率先彎唇含笑,溫和開口:“明慧郡主,才幾個月不見,不認得孤了?”
林黛玉定了定神,連忙斂衽微微一禮,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又藏著熟稔的恭敬:“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萬萬沒想到,殿下竟會微服親臨蘇州,臣女實在意外。
沈大人給我帶來的這個驚喜也太大了點。”
趙承乾抬手虛扶一把,語氣溫潤親和,全無半分皇室疏離:“免禮。私下相見,無需這般拘謹客套。”
林黛玉首起身,眉眼間依舊帶著未盡的詫異,首言問道:“殿下久居京城東宮,朝中事務繁忙,怎會突然南下江南?可是蘇州出了什麼大事?”
“算不上大亂,只是孤不想做一個不瞭解民生,不瞭解底層生活的人,所以父皇派我來了江南。”
趙承乾淡淡一笑,坦然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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