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老爺依舊滿臉輕慢,全然沒放在心上,挑眉不屑道:“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一個空有名號、無實權無根基的郡主罷了!
她林黛玉在江南,無京中靠山,無實權兵權,我顧家盤踞江南百年,根深葉茂、人脈遍佈官府漕運,難不成還會怕一個弱質女流的虛名郡主?
些許流言蜚語,掀不起半點風浪,母親大可不必小題大做,讓晚柔出口氣也好。”
這番狂妄無知的話,聽得在場幾位管事紛紛暗自低頭,無人敢附和,亦不敢反駁。
顧老太太看著長子眼盲心瞎、驕縱自大的模樣,心頭積攢的怒火與失望轟然翻湧,冷聲冷笑:“你便繼續這般護著她,繼續這般目空一切吧!
遲早有一日,顧家會毀在你們這群眼高手低、狂妄無知的人手裡!”
她不願再在後宅小事上浪費時間,話鋒驟然一轉,首擊命脈:“我且問你們,運河渡口的官糧、西海軍糧,你們至今,還在刻意卡滯截留,對不對?”
顧大老爺毫無半分懼意,反倒滿臉理所當然,語氣帶著貪婪與囂張:“自然是卡著的!那漕運督辦賈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想空手博取朝廷功績,白白撿一個天大的功勞!”
“天底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他眼底滿是貪利戾氣。
“想要運糧出關、想要升官功績,不付出真金白銀、不孝敬顧家,憑什麼讓他順遂如意?
我們卡住糧船,是賺該得的規費,有何不妥?”
一旁顧二老爺連忙上前附和,語氣篤定安穩:“是啊母親,這事我們拿捏著分寸,從未張揚外露,做得極為隱秘。
所有滯留糧船皆有合理說辭,或是河道淤堵,或是例行盤查,外人抓不到半點把柄。”
顧老太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滔天失望,又沉聲追問最關鍵的一環:“蘇州知府,你們徹底打點穩妥了?據我所知,太子也來到了江南。”
此話一齣,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太子來了江南,什麼時候的事?”
顧二老爺心裡有些慌亂。
“我也是剛剛得知,就是不知道這知府會不會背叛我們顧家。”
顧大老爺滿臉篤定,語氣輕佻又自負:“母親儘管放寬心!蘇州知府早年便受我顧家提攜,靠著我們的財力人脈才坐穩官位,年年收受我們孝敬,早己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絕不會背棄顧家,更不會主動揭發漕運內情。有他在官府兜底,尋常巡查、民間非議,皆可一一壓下,萬無一失!
至於太子,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罷了,到時候隨便糊弄一下就過去了。”
“你們真的太自以為是了。”
“太子南巡,為的便是肅清江南漕運、拔除盤踞多年的世家毒瘤。我們顧家,便是他們首要清算之人。”
“娘,你就是太多心了,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太子又如何?來了江南,他是龍也得給我趴著。”
顧老太太看著不成器的兩個兒子,眼裡全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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