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承面色愈發鄭重，片刻後緩緩抬眸，目光赤誠坦蕩，並無半分貪戀權利的私心。
他深深一揖，語氣懇切而堅定：“郡主思慮周全、格局高遠，我衛家心悅誠服。
方才郡主許諾的漕運造化，於旁人而言是潑天富貴，於我衛家而言，從來不是貪心所求，只是追隨林氏的底氣根基。”
林黛玉眸光微動，靜靜聽他下文，未發一言。
衛承續道，字字擲地有聲：“老朽半生沉浮，最清楚自己的本分。
我衛家今日能安穩立世、存續至今，全靠當年林大人一念仁心、鼎力保全。再造之恩在前，我衛家何敢居功貪利？”
他微微俯身，主動讓出所有利好，態度全然謙卑赤誠：“他日顧家倒臺，江南漕運重新洗牌，但凡郡主為我衛家謀來的漕運權責、商行利路，我衛家只留三成薄利，供宗族度日、穩住根基即可。”
一旁衛慎之聞言，立刻應聲附和，神色凜然：“沒錯！餘下七成漕運收益、水道紅利，盡數歸於郡主、歸於林大人排程支配！”
“七成利錢，可充江南吏治之用，可補河道軍需，可撫民間疾苦，亦可作郡主佈局朝堂、制衡各方的底氣！”
衛慎之目光清亮，句句發自肺腑。
“我衛家不求暴富、不求權傾江南，只求能長久追隨林府，守好江南水土，做好郡主最穩妥、最忠心的棋子！”
這番話，徹底褪去了世俗貪慾，滿是純粹的臣服與忠義。
林黛玉眼底終於漾開一抹真切的暖意與讚許，原本沉靜無波的眼眸裡，多了幾分真切的認可。
她本以為衛家所求，無非門第抬升、財力富足，卻未曾想，這蟄伏江南的衛氏父子，竟有這般通透胸襟、忠義風骨。
她輕聲開口，語氣溫和卻分量極重：“你們可想好了？七成漕運紅利，是江南數年難得的潑天富貴，拱手讓出，再想要便難如登天。”
衛承毫不猶豫，拱手再拜，語氣毫無動搖：“老朽早己想透徹！富貴一時，恩義千秋；利錢易得，明主難逢。”
“若沒有林大人、沒有郡主，我衛家縱使坐擁萬金、把持水道，終究是無根浮萍，一朝朝堂風起，頃刻間便是家破人亡。”
他抬眼，目光懇切肅穆：“如今有郡主坐鎮江南、暗中庇護，有林大人朝堂撐腰，我衛家方能安身立命。
留三成薄利，是自保安生；讓出七成大利，是盡忠報恩！此心此念，我衛家上下終生不變！”
衛慎之亦躬身鄭重補言：“我父子今日在此立誓，自此之後，衛家所有產業、人脈、眼線、水路通路，盡數對郡主敞開！”
“衛家所得一切紅利，盡聽郡主調配。
郡主需錢，我衛家傾囊相助；郡主需人，我衛家子弟赴湯蹈火；郡主佈局江南，我衛家甘願為刃、為盾、為鋪路之石！”
“不爭功、不貪利、不擅權、不私斷！”
“凡事以林氏大局為先，以郡主指令為尊！但凡有一絲私心懈怠、半分背利忘恩，我衛家甘願自撤產業、自絕前路，永世不得立足江南！”
一句誓言，鏗鏘落地，響徹荒驛庭院。
林黛玉望著眼前赤誠忠貞的父子二人，纖薄的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清淺卻篤定的笑意，眼底的審視徹底化作全然的信任。
她緩緩起身，立在晨光之中，身姿纖挺，氣度凜然，字字落定君臣默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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