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承端坐主位，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神色凝重至極：“顧家和甄家交往密切，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牽扯到甄家？
明慧郡主心思深沉、眼界通天，我衛家今日的俯首歸附、讓利表忠，才更為值得。
慎之，你我今日承諾在先，絕不能有半點虛言敷衍。”
他抬眼看向二子，沉聲吩咐：“泊遠，你速去暗庫，將這些年我們暗中收錄的顧家漕運所有賬冊、流水記錄、私運清單、賄賂明細、瞞報稅銀底檔盡數取出，一件不許遺漏。”
衛泊遠聽得心頭一震，當即鄭重應下：“兒子明白！這便去取！”
他不敢耽擱，轉身快步離去。
書房內，只剩衛承與衛慎之父子。
衛慎之望著父親，正色道：“父親，顧家盤踞江南漕運數十年，根深蒂固，黨羽無數，尋常人根本抓不住其把柄。
幸好這些年我們隱忍蟄伏，從不招惹是非，只默默旁觀記錄，暗中留存證據，從未暴露分毫。”
“正因如此。”
衛承頷首，目光銳利。
“顧家囂張跋扈，壟斷河道，年年借漕運之名私吞公銀、夾帶禁貨、結交地方官吏。
旁人畏懼其權勢不敢記錄，我衛家為求自保、留一線後路，多年來隱秘收錄，樁樁件件，皆有實據。”
不多時，衛泊遠抱著滿滿一摞厚重賬冊卷宗快步歸來，層層疊疊堆滿書桌，紙頁泛黃，筆墨新舊交織，皆是數年乃至十數年累積的隱秘記錄。
“父親，盡數取來了。”
衛承起身俯身，伸手拂過堆疊的卷宗，目光銳利如刀：“今夜你我父子三人，連夜梳理，分門別類，逐條核對。
貪墨稅銀、私鹽偷渡、官商勾結、欺壓船戶、賄賂官員、私設渡口、侵佔公產，七項大罪，一一拆分清楚。”
衛慎之立刻上前整理卷宗，有條不紊：“兒子負責核對逐年漕運流水、瞞報稅額與私運貨物記錄，確保每一筆銀兩、每一次偷渡都有時間、地點、經手人，件件可查。”
衛泊遠亦拱手領命：“兒子負責整理顧家歷年賄賂官員名單、往來私信暗記、地方官員包庇證詞記錄，按州縣歸檔，條理分明。”
夜色漸深，窗外月色高懸，萬籟俱寂。
衛府書房燈火通明，燭火搖曳，三人伏案疾書、逐頁核對，不敢有半分疏忽。
往日留存的零散筆錄、暗處打探的秘聞、商船往來的暗賬、船戶隱忍口述的實情，今夜盡數被翻出、歸整、彙總。
夜半時分，卷宗己然初具規模。
衛泊遠看著密密麻麻、條理清晰的罪證，忍不住低聲感慨：“原來顧家這些年犯下的罪，竟多到如此地步！
年年擷取漕運公銀，年年夾帶私鹽禁貨，上下勾結州縣官吏，一手遮天，矇蔽聖聽！
若不是我們逐年悄悄記下，根本無人知曉江南漕運早己爛到根裡！”
衛慎之指尖捏著一頁明細，眸色沉冷：“正因無人敢查、無人敢記，顧家才敢肆無忌憚，橫行江南數十年。
他們以為手握漕運、黨羽密佈便可高枕無憂，殊不知天網恢恢，積年鐵證，早己被我們穩穩攥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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