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商、鹽引、稅額、地方勢力……
她一點一點聽，一點一點記，一點一點摸清父親手中的權柄所在，威脅所在。
林如海低頭，看著女兒安靜乖巧的睡顏，輕聲嘆：
“爹這輩子，不求別的，只求你平安長大。”
黛玉閉著眼，長長的睫毛輕輕一顫。
“父親，我也是，只求你這輩子平安順遂。”
林黛玉心裡念道。
隔日一早，他便避開所有人，悄悄喚來了心腹護衛林忠，低聲吩咐道：
“你帶人秘密下到各個鹽場，暗中走訪查探，看看今年鹽場收成、鹽商境況究竟如何，切記，不可聲張，務必查得詳實。”
林忠一愣，隨即躬身領命：“屬下明白，這就動身。”
黛玉就坐在一旁矮榻上，看似擺弄著腰間玉佩，實則將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小臉上依舊是一派天真無邪，彷彿方才那番話只是孩童隨口一說。
林如海處理完其他公務，低頭見她安安靜靜，又笑著招手：“玉兒，過來。”
黛玉乖巧地起身，跑到他身邊，仰著小臉：“父親。”
“方才那話，是誰教你的？”
林如海故作隨意地問道。
黛玉眨了眨眼，一本正經道：“沒人教我。只是先生說過，凡事要親眼看看才作數，不能只聽人家嘴上說。”
林如海聞言失笑，點頭道：“說得極是，看來先生平日裡教你讀書識字，倒真是沒白費。”
沒過幾日，林忠便快馬趕回，一進書房便神色凝重，低聲回稟：
“老爺，查清楚了，那些鹽商全是一派胡言！
鹽場收成與往年相差無幾，根本沒有災情，他們只是聯名抱團，想借著老爺剛失妻、心緒不定的時機，哄騙減免稅額，從中多牟暴利。”
林如海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叩，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果然和玉兒說的一樣，這群鹽商，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黛玉在一旁聽著，小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在心底輕輕冷笑。
前世父親便是屢屢被這些人矇蔽，又被朝中勢力牽制，才一步步落入圈套。
這一世，有她在，絕不會再讓父親吃這種虧。
林如海沉吟片刻，抬眼對林忠道：“知道了，此事切勿外傳。
日後那些鹽商再來提減免鹽引稅額一事，首接回絕，就說朝廷制度不可輕改，再敢糾纏，便以擾亂鹽法論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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