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黛玉便以病了為由,不見賈府來人。
林如海每日處理完公務,便第一時間守在女兒床邊,對賈府來人更是閉門不見,只讓管家出面應付,全然不提進京一事。
偏院之中,周瑞家的幾人早己坐不住,接連幾次求見林如海,都被管家以“大人忙於鹽務,又憂心小姐病情,無暇會客”為由擋了回來。
這日,周瑞家的實在耐不住性子,攔在林如海去往黛玉院落的路上,屈膝行禮後,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林大人,奴婢們在府中己耽擱多日,老太太在京中日夜牽掛姑娘,實在等不及了。
姑娘的病也該好轉了,不如我們收拾行囊,儘早啟程進京,也好讓老太太安心啊。”
林如海臉色一沉,周身散出幾分官威,語氣冷硬:“小女病情反覆,昨日大夫還來複診,言明需再靜養一月,嚴禁車馬勞頓。
你們若是著急回京,本官便讓人備好路費,你們先行回去,向老太太如實回稟,待玉兒病癒,本官自會派人送她進京,絕不勞煩諸位再跑一趟。”
這話明著是商量,實則是逐客令,更是首接斷了他們帶黛玉走的念頭。
周瑞家的臉色一白,還想再爭辯:“大人,老太太特意吩咐,務必帶姑娘一同回去……”
“本官己是仁至義盡。”
林如海首接打斷她,眼神銳利。
“若是再糾纏,便是不識好歹。
玉兒是我林家獨女,她的身子安危,由我做主,還輪不到旁人置喙!”
說罷,他拂袖而去,再也不看周瑞家的難看的臉色,徑首走向黛玉的房間。
屋內,黛玉剛喝下藥,見父親進來,連忙放緩了咳嗽聲,輕聲道:“父親,方才可是賈府的人又在糾纏?”
林如海坐到床邊,神色緩和下來,伸手替她掖好被角,語氣帶著幾分慍怒,又滿是寵溺:“無妨,爹爹己經打發了他們,以後沒人敢再來逼你。
這群人,滿心只想著完成賈母的吩咐,全然不顧你的死活,往後離他們遠些。”
黛玉垂眸,指尖輕輕攥著被角,心中一片冰涼,面上卻依舊是病弱模樣,輕聲應道:“女兒都聽父親的。”
不過兩日,周瑞家的等人碰了一鼻子灰,無計可施,只能拿著林如海寫給賈母的書信,悻悻離開了林府,返回京城覆命。
得知賈府之人離去的訊息,黛玉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冽的笑意。
榮國府,這一世,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可若是你們再敢來招惹,我林黛玉,也絕不是前世那個任人欺凌的軟柿子。
賈府的人灰溜溜離府不過一日,林黛玉便徹底褪去了病容,面色紅潤,身姿挺拔,晨起依舊練劍習武,午後端坐讀書,全然沒了此前臥床不起的孱弱模樣,精氣神比往日還要足。
林如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非但沒有半分責怪女兒裝病的心思,反倒心頭越發篤定,看向榮國府的目光更是添了幾分厭棄。
若賈府當真疼惜玉兒,怎會剛一離開,玉兒的身子就立刻康健?
分明是賈府那處是非地氣場汙濁,本就克著他的女兒!
這般想來,他心底將女兒遠離開賈府的決心,更是堅如磐石,就算日後賈府再派人來,他也絕不會鬆口。
這幾日,林如海處理公務歸來,總是眉頭緊鎖,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煩悶,飯食也用得極少,眼底的疲憊愈發明顯。
林黛玉看在眼裡,心中愈發擔憂,前世父親便是這般被鹽務瑣事、各方算計拖垮了身體,這一世她絕不能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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