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清脆的童聲剛落，李若薇渾身驟然一僵，攥著絹帕的手猛地收緊，指尖泛白，臉上的驕縱怨懟還來不及收起，神色瞬間垮成侷促慌亂，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她機械般轉過身，看清來人是自己的主家二公主趙靈玥，心頭瞬間沉到谷底，聲音發緊地屈膝行禮：“臣女參見殿下！”
她怎麼也沒料到，自己不過是一時氣不過，刁難初入宮的林黛玉，竟會被身為自己主子的二公主撞個正著！
方才那些尖酸刻薄的話，一字不落全進了殿下耳中，一時間，惶恐、難堪、不甘攪在一起，讓她站都站不自在。
趙靈玥緩步上前，眸光淡淡掃過她失態的模樣，語氣沒什麼波瀾，卻帶著主上的威壓：“身為本宮的伴讀，不在偏殿等候，反倒在此處與人爭執，李若薇，你倒是很有閒心？”
李若薇心頭一緊，連忙低下頭，強作鎮定地辯解：“殿下恕罪，臣女……臣女只是與林姑娘說幾句話，並非爭執。”
“說幾句話？”
趙靈玥輕笑一聲，眉眼微冷。
“方才本宮聽得清楚，你句句質問林姑娘帶兵書不合規矩，言辭咄咄逼人，這叫說話？”
被公主當面戳破，李若薇臉頰漲得通紅，又羞又急，心底的不平衡終究還是漏了幾分：“殿下，臣女沒有故意滋事！
只是……只是您也知道，臣女一心想著好好伺候您、輔佐長公主，可這林黛玉，不過是個剛入京的小姑娘，竟被陛下欽點做了長公主伴讀，還得了先生當眾誇讚，臣女……臣女心裡實在不服！”
她終究是趙靈玥的伴讀，滿心滿眼都想爭口氣，想在一眾伴讀裡拔得頭籌，如今被黛玉壓過一頭，又在主子面前丟了體面，委屈與怨懟再也藏不住。
趙靈玥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妒意，神色淡了幾分：“不服？陛下欽點之人，憑的是才學與氣度，你有何不服？
你是本宮的伴讀，本分是安心伴讀、恪守規矩，而非嫉妒同僚、搬弄是非。”
“臣女……”
李若薇語塞，攥緊衣角，依舊不甘心。
“可她不過是個黃毛丫頭，論家世、論入宮資歷，都不及臣女，長公主伴讀之位，本該是……”
“本該是誰？”
趙靈玥驟然打斷她，語氣沉了下來。
“規矩是陛下定的，人選是陛下選的，莫說你只是本宮的伴讀，便是本官，也不敢妄議聖意！
還是說，你覺得當宮的伴讀委屈你了？若是這樣，我去求了父皇便是，送你出宮。”
聽到這話，李若薇渾身一顫，瞬間清醒過來，慌忙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帶著慌亂：“臣女知錯！臣女沒有那個心思，臣女一時糊塗，才口出狂言，求殿下恕罪！
還請殿下看在臣女盡心陪伴的份上，再給臣女一個機會。”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僅刁難了聖上欽點的人，還在主子面前失了分寸，若是惹得二公主不悅，她連伴讀之位都保不住，更別提家族顏面了。
周遭其他貴女見狀，紛紛垂首噤聲，誰也不敢多言，看著這位二公主伴讀，在公主面前狼狽認錯。
趙靈玥看著她惶恐的模樣，語氣稍稍緩和，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起來吧。
念你初犯，本宮不與你計較，但你記著，日後在宮中，收斂起你的嫉妒心，安分守己做好你的本分，再敢針對林姑娘，壞了宮中規矩，休怪本宮不念主僕情分。”
“臣女謹記殿下教誨，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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