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林硯一身深色常服,面色凝重,顧不得禮數週全,快步跨入堂內。
對著賈母躬身行大禮,聲音急切卻不失沉穩:“小人林硯,拜見老太太,拜見各位賈府主子,事態緊急,還望老太太恕小人冒昧衝撞之罪!”
賈母見他神色慌張,眉頭一蹙,沉聲問道:“你這般著急,可是出了什麼事?”
林硯抬眼,目光急切落在林黛玉身上,一字一句稟報道:“姑娘!城外林家的田莊出了大事!
方才莊頭快馬加急來報,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夥地痞流氓,勾結了外頭的無賴,強佔莊子的良田,還打傷了佃戶,砸了莊上的糧倉,莊頭根本彈壓不住,派人連夜回城,求姑娘立刻過去主持局面,穩住佃戶,處置這幫歹人!”
這話一齣,滿座皆驚。
王夫人先是一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神色,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
王熙鳳也收了笑意,不再多言,只靜靜看著。
三春姐妹皆是面露訝異,迎春惜春更是怯生生地互看一眼。
賈母臉上的挽留之意瞬間僵住,林家城外田莊是林家要緊產業,這般大事,豈是能耽擱的?
縱然她想留林黛玉在府中維繫情面,也絕不能攔著人家處置自家生死攸關的產業。
林黛玉聞言,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間凝起,眉眼間染上幾分真切的凝重,她當即站首身子,對著賈母歉聲道:“外祖母,城外田莊是林家的根本,佃戶生計、一年收成全繫於此,如今出了這等禍事,黛玉必須即刻動身前往,萬萬耽誤不得。
今日多有叨擾,改日黛玉再親自登門,向老祖宗賠罪。”
賈母看著她神色鄭重,心知此事推脫不得,只能輕嘆一聲,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既是田莊出了這等橫禍,那是頭等大事,你速速前去處置,千萬穩住局面,莫要讓歹人得逞。
自家祖孫,不必說什麼賠罪的話。”
“多謝外祖母體諒。”
林黛玉屈膝行禮拜別,又轉頭對著王夫人、王熙鳳等人微微頷首。
“舅母,鳳嫂子,各位姐妹,黛玉先行告辭。”
眾人皆無挽留的由頭,王夫人淡淡點頭,王熙鳳也只能笑著道:“林妹妹快去處理家事,萬事小心,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派人來賈府說一聲。”
林黛玉未曾多言,轉身便跟著林硯快步走出榮慶堂,步履急促,全然是心繫莊子的真切模樣,沒有半分拖沓。
待兩人的身影走遠,賈母才沉下臉,捻著佛珠道:“好好的,怎會出這等事,林家的田莊,向來安穩得很。”
王熙鳳眼珠一轉,低聲回道:“老祖宗,這世道不太平,許是外頭的無賴見林姑娘孤身一人,好欺負,才敢上門滋事。”
王夫人冷哼一聲,低聲道:“孤身掌管這麼多產業,本就鎮不住場面,出了事也是意料之中,只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擺平了。”
而另一邊,林黛玉坐上林府的馬車,車廂內,她斂去臉上的凝重,看向隨行的林硯,聲音冷靜沉穩:“可知是哪夥人滋事?背後可有依仗?”
林硯立刻躬身回話:“回姑娘,己經派人查了,只是訊息來源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小的不敢做主。”
林黛玉指尖輕叩車廂,眸底寒光乍現,冷冷開口:“去府裡把蘇師父叫上,叫他把護衛和雪枝三人帶上。”
“是。”
前世她軟弱可欺,任人蠶食林家基業,這一世,誰敢伸手,她便斬斷誰的爪牙,絕不容許任何人覬覦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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