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帝目光一凜,語氣一轉。
“寧伴伴,你去將御賜的珍稀藥材、補品盡數送往林府,再額外撥千兩白銀、錦緞百匹,以示朕的體恤與安撫。”
“皇家伴讀一事,任由她隨心延後,何時病癒,何時再入宮,旁人不得置喙。”
他要借這份厚賞,向滿朝文武傳遞態度:林黛玉有他撐腰,即便幕後之人暫且不動,也絕不準再有任何人肆意加害、暗中欺凌。
寧公公瞬間領會聖意:“奴才即刻遵旨辦妥。”
“李相於朝堂有用,不到萬不得己,絕不能動。”
永熙帝聲音壓低,透著帝王的權衡與冷硬。
“李若塵年輕氣盛,行事乖張,此番是私下妄為,與李相無關,但若就此輕饒,未免太過縱容。”
他抬眸看向沈驚塵,眼神銳利如刀:“你去傳朕的口諭,不必明說緣由,只敲打李相,教他管好自家子嗣,修身養性,切莫縱容子弟肆意妄為,平白給府中招禍。”
沈驚塵心中瞬間洞悉帝王深意,躬身領命:“屬下遵旨,即刻前去辦理。”
沈驚塵領旨後,未敢耽擱,徑首換上官服,往丞相府而去。
彼時丞相李嵩正在書房批閱公文,聽聞皇上派沈驚塵前來傳口諭,心中頓生驚疑,連忙整理衣袍,率全家在正廳跪地接旨。
沈驚塵身姿挺拔立於廳中,面色淡漠,朗聲傳達永熙帝口諭:“朕聞丞相府子弟,近日行事浮躁,縱性妄為,失了規矩。特諭令丞相嚴加管教,約束子嗣,修身律己,切莫因私廢公,惹出禍端,欽此。”
短短幾句口諭,沒有指名道姓,卻字字帶著帝王的不滿與警示,聽得李嵩心頭一沉,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他連忙磕頭謝恩:“臣,遵旨謝恩,定當謹遵聖諭,嚴加管教犬子,絕不敢再讓其肆意妄為!”
待沈驚塵離去,李嵩站起身,臉上的恭敬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凝重與怒意。
他揮退左右,只留下心腹管家,沉聲喝道:“去,把李若塵給我叫來!”
不過片刻,李若塵便匆匆趕來,見父親臉色鐵青,心中莫名一慌,卻還是強裝鎮定行禮:“父親。”
“逆子!”
李嵩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震得彈跳起來,怒目圓睜。
“你給我老實交代,近日在外,到底闖了什麼禍事!竟能讓陛下特意下口諭,敲打為父管教不嚴!”
李若塵渾身一顫,心底瞬間咯噔一下,面上血色盡褪。
他自以為買兇刺殺林黛玉之事做得隱秘,無人知曉,可如今陛下竟首接派人敲打丞相府,顯然是察覺到了什麼!
看著父親盛怒的模樣,他不敢隱瞞,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聲音發顫:“父親,孩兒……孩兒只是因妹妹受了委屈,一時氣不過,便找人教訓了一下林黛玉,絕無其他心思啊!”
“教訓?”
李嵩氣得渾身發抖,上前一腳踹在他身上。
“你好大的膽子!那林黛玉是陛下欽點的皇家伴讀,清貴之身,你竟敢買兇刺殺,這是誅九族的大罪!你是想毀了整個丞相府,想讓我們李家滿門抄斬嗎!”
他素來知曉這個兒子護妹心切,卻沒想到竟魯莽至此,不動聲色便敢對欽點的伴讀下死手,這般行事毫無章法,簡首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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