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孤身靜坐在椅子上,身姿清瘦端雅,眉目低垂,可眼底深處早己翻湧萬千思緒,心緒起落不休。
她回想前世,父母早早亡故,一生孤苦無依,寄人籬下依附賈府過活。
那時候哪裡會有這種級別的宴會邀請她,只是在賈府裡,眾姐妹打發時間舉辦的聚會而己。
念及前世那些冷暖薄情、受盡冷落的苦楚,一抹鬱色悄然爬上眉尖,眉宇間攏起淡淡的不快與寒涼。
雪雁見林黛玉眉眼不快,提不起半分興致,以為她有些擔憂南安郡王妃的宴會邀請。
忙連忙岔開話頭,低聲說道:“小姐,那賈府二爺實在太過頑劣放浪,不過九歲年紀,便整日圍著丫鬟廝混胡鬧,行事荒唐無狀。
小姐往後可要多留心,離他遠些才好。”
林黛玉垂著眼,長長的羽睫輕覆,神色沉靜淡然,淡淡應道:“我省得,你不必多慮,這事我自有分寸。”
不願再談論賈寶玉與賈府俗事,徒添煩悶,她抬眸看向身旁貼身伺候的雪雁,語氣柔和了幾分,輕聲問道:“不說這些煩心事了。我且問你,平日裡閒暇無事,你心中最歡喜做些什麼?”
雪雁被林黛玉溫柔望著,拗不過,臉頰一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聲嘟囔道:“小姐非要奴婢說一樁真心喜歡的,那……聽旁人閒話八卦,算不算?”
她說著,眼神亮晶晶的,藏著幾分少女的鮮活俏皮:“奴婢最是愛聽這些街坊內宅的新鮮瑣事、往來閒話,聽著倒比枯坐無趣打發時辰有意思多了。”
林黛玉聞言,清冷的眼眸微微一動,唇間勾起一抹極淡的淺笑,眼底掠過一絲深思。
她緩緩收回目光,聲音輕緩又沉靜:“原來你偏愛這個,倒也不算壞事。”
頓了頓,林黛玉看向窗外,語氣淡淡吩咐:“賈府人多眼雜,內宅盤根錯節,各處心思藏得極深。
往後你若是得了空,便藉著聽閒話、嘮家常的由頭,多留心外面府裡各處的動靜,上至主子言行,下至僕婦口舌,但凡異樣之處,都悄悄記下來,回頭單獨說與我聽。”
“小姐你不嫌這個上不了檯面嗎?”
林黛玉看著雪雁,她知道雪雁腦子不是很聰明,不然上一世也不會被王夫人等人謊騙,去參加薛寶釵與賈寶玉的婚禮。
但她只要有一顆忠心護主的心就夠了。
“傻子,我也挺八卦的,以後你沒事就多多去外面,跟其他府的人多聊聊,回來告知我。”
“嘿嘿,我是傻,小姐聰明就行了啊,小姐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貧嘴。”
林黛玉笑著拍了一下雪雁的頭。
“嘿嘿,小姐你真好,我還以為你會罵我呢。”
雪雁高興的看著林黛玉,林黛玉看著雪雁臉上的笑容,她希望這輩子雪雁臉上都是這樣純真的笑容。
時光倏忽,轉瞬便是一月有餘,這些日子,林黛玉感受到自己逐漸增長的內力,心裡越發安心,她這些日子輕功進步很大,己經能夠隨意翻牆了。
這日午後,雪雁步履匆匆走進屋內,神色帶著幾分欣喜,雙手恭敬地呈上一封封緘整齊的書信,還有一卷疊放妥當的箋紙,輕聲道:“小姐,揚州府那邊來人了,是老爺寄來的家書,另外還附帶了一封親筆推薦信。”
林黛玉正臨窗靜坐,指尖捏著半卷詩書,聞言當即抬眸,清冷的眸子裡驟然亮起一抹微光,連日沉靜淡漠的神色瞬間鬆動。
她心中瞭然,料定定是自己日夜惦記的拜師之事有了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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