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的讚歎聲久久未歇,眾人看向林黛玉的目光徹底變了,原先的輕視、打量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驚豔與忌憚。
誰也沒料到,這位遠從江南來的林家女,竟有如此驚世才情,短短片刻便作出這般意境絕倫的詠梅詩,遠超京中一眾名門閨秀。
李若薇僵立在原地,雙手死死絞著錦帕,指節泛白,臉頰火辣辣地疼,仿若被人當眾扇了巴掌。
她精心準備許久,本想借著太子命題的機會拔得頭籌,風光盡顯,到頭來卻成了襯托林黛玉的陪襯,滿心的嫉妒與怨恨幾乎要衝破胸膛。
她死死盯著從容落座的林黛玉,眼底閃過一絲陰鷙,驟然抬眼看向主位,屈膝福身,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卻字字首指黛玉:“殿下、王妃娘娘,臣女有一事不解。
林小姐方才所作之詩,詞句精妙、意境高遠,絕非倉促之間能作成,臣女斗膽敢問,林小姐可是提前備好了詩句,故意來宴上博眼球?”
這話一齣,席間譁然!
當眾質疑他人詩作抄襲預演,己是極失禮的事,可李若薇被妒火衝昏頭腦,一心要毀了林黛玉的體面,哪怕落個善妒的名聲,也絕不讓林黛玉好過。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黛玉身上,有疑惑,有看熱鬧,連南安郡王妃也收斂了笑意,靜待下文。
長公主趙靈汐當即臉色一沉,清冷的目光掃向李若薇,語氣帶著不悅:“李小姐慎言!太子殿下當場命題,香限時辰分明,林小姐即興作詩,何來提前準備一說?
你這般揣測,是質疑殿下的命題,還是無端構陷?”
長公主發話,語氣威嚴,李若薇瞬間臉色慘白,慌忙跪地請罪:“臣女不敢,臣女只是……只是太過訝異,一時失言。”
太子趙承乾眸色微涼,淡淡開口,語氣不怒自威:“才思有高下,氣度有寬窄,自己不及,便莫要妄加揣測。
林小姐的詩作,梅魂入骨,絕非俗套濫調,豈是能提前杜撰的?”
兩位天家貴人接連維護林黛玉,李若薇嚇得渾身發顫,再也不敢多言,只能伏在地上,滿心屈辱。
林黛玉緩緩抬眸,看向跪地的李若薇,眼神平靜無波,沒有半分得意,更無半分惱怒,只是清聲開口:“李小姐既心存疑慮,那臣女不妨再即興作一首詠梅小詩,也好證清白。”
不等眾人反應,她眸底清光流轉,略一沉吟,再次朗聲吟道:
“寒梅傲骨不趨春,獨對霜雪自守真。
莫笑孤枝無豔色,清香自有懂花人。”
第二首詩脫口而出,依舊是詠梅,卻更添孤高風骨,字字回應李若薇的刁難,盡顯自身坦蕩氣度。
席間徹底寂靜,隨即爆發出更盛的讚歎,連原本中立的命婦們,也紛紛點頭稱讚。
南安郡王妃見狀,順勢開口解圍,命李若薇起身落座,看向林黛玉的眼神愈發看重:“林小姐當真才思敏捷,有此雙絕詩句,今日這賞梅宴,才算真正不虛此行。”
李若薇狼狽落座,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南安郡王妃含著溫和笑意,擺了擺手,語氣從容大度:“好了,本宮在此坐著,反倒拘著你們一眾小輩,叫你們放不開玩樂。
我院子裡這滿園寒梅開得正好,景緻雅緻,你們只管自由去園中賞梅閒遊,不必拘禮,隨意走動便是。”
一眾小姐公子聞言頓時鬆了口氣,紛紛起身屈膝行禮,謝過王妃。
一時間席間人影微動,三三兩兩結伴起身,往庭院梅園走去。
滿園梅影婆娑,落英隨風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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