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次選秀,太上皇與太妃格外看重,意欲多選江南世家,充盈後宮、平衡朝局,陛下當真一切照舊?”
永熙帝眸光微沉,抬眸看向窗外沉沉天色,淡淡出聲:“朝局制衡,何須依託後宮。
選秀只循本分,擇品行端良、家世清白者入宮即可,不必刻意偏袒某地、某家。”
他心思深邃,早己看透背後算計。
太上皇此舉,看似為皇室綿延子嗣,實則是想借新進妃嬪安插人手,滲透後宮、牽制朝堂勢力。
他豈會看不出其中貓膩?
皇后微微鬆了口氣,眉眼間掠過一絲淺淡暖意。
縱然無情,他終究公允,不會任由旁人擺佈後宮朝局。
“臣妾遵旨。”
她微微屈膝領旨。
春獵將要啟程的訊息,不出幾日便傳遍京城內外,傳遍一眾王公勳貴、世家府邸。
一時間朝野上下人心浮動,各家子弟皆是躍躍欲試,有人滿心歡喜盼著能隨駕出行,博取帝王青睞,也有人暗自愁悶,無緣躋身這場盛事。
這訊息很快便落進府中眾人耳裡。
賈政與賈赦兄弟二人結伴一同去往榮禧堂,專程前來拜見賈母,將皇家春獵之事細細稟明。
二人面色皆是帶著幾分侷促與難堪,心中清楚自家如今光景衰敗,朝堂之上早己無實權在手,論官職品級、論聖上心眷,皆不夠資格隨同聖駕前去圍獵。
眼瞧著別家世家子弟紛紛備好行裝,盼著借春獵之機嶄露頭角,積攢前程,他們兄弟二人卻半點門路都尋不到。
萬般無奈之下,只得轉頭來求家中地位最尊、手握一品誥命殊榮的老母親,想借著賈母的尊貴身份從中周旋,求得一個隨行名額。
賈母端坐軟榻之上,聽完二人所言,指尖輕輕撫著腕間佛珠,眉頭緊緊蹙起,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氣惱。
她望著眼前兩個年過半百的兒子,語氣滿是失望與無奈:“你們兄弟二人平日裡若是肯上進爭氣,用心打理家業,在朝堂之上謀一番作為,何至於如今事事都要仰仗我這一把老骨頭,還要讓我拉下這張老臉西處求人鋪路!”
賈赦滿臉苦色,垂著頭連連嘆氣,滿心皆是無可奈何:“母親,我們實在是沒有別的法子了,如今朝中局勢動盪,我們無實權無依仗,根本擠不進隨行之列啊。”
賈政亦是面露愁苦,沉聲附和:“是啊母親,春獵乃是靠近聖駕的大好時機,若是能讓府中子弟前去,日後對賈府也是莫大益處,可憑我們兄弟二人實在無力促成,萬般難處,只能來勞煩母親出面了。”
賈母長嘆一聲,心中清楚賈府早己不復往日鼎盛。
她縱然身為一品誥命夫人,顏面終究有限。
可賈府如今日漸沒落,若再錯失春獵這般拉近皇家關係的機會,日後只會愈發落魄。
沉默半晌,賈母終究是心軟,終究放不下偌大的賈府。
她緩緩抬眼,沉聲道:“罷了罷了,都是我上輩子欠了你們的。此事我便豁出這張老臉,親自去走動周旋一番,儘量為府裡晚輩尋個隨行資格。”
話音一頓,她語氣再度冷了幾分,厲聲叮囑:“但你們切記,此番若是能成,府中晚輩前去春獵,務必謹言慎行,安分守己,萬萬不可惹出事端,若是丟了臉面,往後我再無顏面立足京中貴婦之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