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下少年子弟人人眼亮,歡呼聲壓過林間風聲。
從古至今,皇家春獵的獎賞無非錦緞寶玉、御酒珍玩,皆是尋常恩賞。
可今日陛下金口玉言,魁首可求一願——這哪裡是尋常賞賜,分明是天大的機緣!
若是求仕途順遂、求家族殊榮、求心中執念,只要不出規矩,帝王皆可應允。
下方西王八公的勳貴子弟、丞相麾下的清流少年,個個摩拳擦掌,眼中盡是勢在必得的鋒芒,紛紛策馬整裝,只待入場號令。
就連寶玉都看得心頭火熱,拉著賈母的衣袖小聲雀躍:“老祖宗!這也太好了!
若是能得第一,想要什麼都可以!我也想去林中試一試!”
賈母連忙按住他,低聲嗔勸:“安分些!這宗室世家男兒的競技場合,你還小,見識見識就行了,等你長大了再參加。”
高臺上,眾人皆在歡呼躁動,唯有林黛玉心頭猛地一動,眸光驟然亮起。
她靜靜立在長公主身側,腦中瞬息掠過無數念頭。
方才聽聞“勝者可提一願”,那一刻,她幾乎是瞬間燃起希冀。
若她能拔得頭籌,便可藉著帝王金口,將父親調回京城!
可這份雀躍與憧憬,僅僅存續瞬息,便狠狠沉落下去。
她抬眸望著前方策馬整裝、盡數皆是男兒的獵場隊伍,望著規制森嚴。
自古女子不得參與野獵競技的規矩,眼底的光亮一點點褪去,心頭湧上濃濃的失落。
是了。
皇家野獵競技,歷來是宗室男兒、世家子弟的專屬賽場。
女子只可看臺觀禮,不得入林爭鋒,不得參與角逐。
縱使她身懷內力、箭術不俗,縱使她心中藏著萬般籌謀、滿心期許,也只能困於這一方看臺,眼睜睜看著機緣落在旁人手中。
所有的心動,所有的盤算,盡數成了泡影。
林黛玉垂下眼眸,長長的睫羽輕顫,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悵然與遺憾,唇角微微抿起,周身那點方才燃起的鮮活靈氣,悄然淡了幾分。
趙靈汐將她所有細微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當即側過頭,溫聲輕問:“怎麼了?
方才聽聞聖諭,你眼底明明藏著希冀,轉瞬便鬱鬱不樂?”
林黛玉輕輕搖頭,聲音輕淺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落寞:“沒什麼,公主。只是方才聽聞勝者可求一願,臣女一時心生嚮往。”
她抬眸望向蒼茫林海,輕聲輕嘆:“只是可惜,此等競技,唯有男子可參與。
臣女縱有心願萬般,也只能靜坐旁觀,無緣爭鋒。”
寥寥數語,道盡滿心失落。
趙靈汐看著她眼底的不甘與遺憾,眸色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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