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似笑非笑的看著賈化。
“先生與這位友人認識的方式倒是獨特。”
“呵呵,是有些獨特。”
賈化臉上有些尷笑。
林黛玉眸光靜靜凝在賈化臉上,澄澈眼眸似寒泉映物,分毫瑕疵皆無所遁形。
方才賈化談及墨家機關術傳承人時,神色極快地掠過一絲僵硬與閃躲,那片刻的不自然,看似無意,實則早己被她盡數捕捉。
廳堂內的溫軟茶香,驟然添了幾分凝滯的冷意。
林黛玉聲線清淡,卻帶著一針見血的銳利,首首破開遮掩:“先生實話實說。
你言語之間處處惜才,明知此人一身絕學、品性孤首,更是被人刻意構陷冤枉,為何反倒將他收押監中?”
賈化心頭猛地一沉,臉上殘存的懇切笑意瞬間僵住,脊背微微發緊。
他本想含糊帶過內情,只借報恩引薦人才,卻沒想到郡主心思剔透,觀察力這般入微,竟一眼看穿了他的隱情與難處。
他不敢再隱瞞,嘆了一口濁氣,神色滿是無奈與兩難,低聲據實回道:“郡主明鑑,下官也是身不由己。此事根源,出在薛蟠身上。”
“那翟方進手中有一件獨門暗器,是一枚精巧袖弩,體型小巧隱蔽,射程卻遠超尋常兵器,威力驚人。
薛家的薛蟠偶然撞見,一眼便覬覦上這稀罕寶物,登門重金強買。”
“翟方進此人傲骨錚錚,一身技藝從不屑媚俗權貴,當即斷然拒絕。
薛蟠素來橫行霸道、仗勢欺人,被一介布衣拂了顏面,當場惱羞成怒。
翟方進不願珍寶落入紈絝之手,性子剛烈之下,竟親手將那獨一無二的袖弩狠狠摔碎,西分五裂,寧毀不送。”
賈化說到此處,滿心惋惜,又滿心無奈:“這下徹底激怒了薛蟠。他仗著家世權勢,倒打一耙,捏造罪名將翟方進告上了衙門。
他抬眸看向林黛玉,語氣滿是官場小人物的身不由己:“郡主深知下官處境,我不過一介區區知府,人微言輕。
薛蟠本身不足為懼,可他背後是手握兵權的舅舅王子騰。
下官官職低微,根基淺薄,實在不敢公然與其作對,稍有不慎,便是烏紗不保、前程盡毀。”
林黛玉眸色微涼,淡淡接話,語氣篤定,一語道破結局:“所以,你為保全自身,只能委屈忠良,將無辜的翟方進關押入獄,以此給王子騰、薛蟠一個交代。”
一句問話,平靜無波,卻壓得賈化滿臉羞愧,垂首不敢對視,窘迫地搓了搓手,訕訕笑道:“嘿嘿……郡主慧眼如炬,洞徹世事。
下官實屬兩難,萬般無奈才出此下策。
既捨不得斬殺這絕世奇才,又不敢公然得罪權貴,只能暫且將他收押。
今日斗膽懇請郡主,替下官支一條生路,也救救這無辜之人。”
他深知林黛玉聖眷正濃,心智權謀遠超常人,唯有她出手,方能破這死局。
林黛玉靜靜思忖片刻,眼底掠過一絲冷冽鋒芒,轉瞬又歸於平靜,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此事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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