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雅樂歌舞,又有清茶晚風,最是散心不過!”
林黛玉端起茶盞,淺啜一口,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溫柔笑意:“確實極好。
人間風月溫柔,今夜算是真切見識了。”
“嘿嘿,這般絕豔舞樂,自然得有彩頭襯著!我先來!”
牛清蘭一臉頑痞壞笑,指尖一翻,便從腰間荷包倒出一把細碎銀兩。
銀光泠泠,順著晚風劃出幾道亮弧,噼裡啪啦砸在河心獻藝的花船甲板上。
落銀脆響清亮入耳,船上舞姬旋身收勢,連忙屈膝謝賞,眉眼間盡是歡喜。
周遭看客本就看得酣暢,見有人帶頭慷慨打賞,頓時紛紛跟風。
一時間河面上彩銀紛飛,無數碎銀、整錠賀銀接連從各艘遊船拋落,如雨落滄波,盡數落向中央花船。
叮噹銀響連綿不絕,混著絲竹歌舞、人聲笑語,將秦淮河的夜色鬧得沸沸揚揚,一派奢靡熱鬧。
如此盛景,自然有人嫉妒。
“不過是些風塵舞伎,也配得這般厚賞?”
一人低聲啐罵一句,抬手便抓起案上殘果、空盞,狠狠朝對面花船擲去!
哐當幾聲脆響,瓷片碎裂、果皮滾落,哪裡還有半分賞樂雅緻,分明是蓄意尋釁。
中央花船的護院當即勃然變色,跨步出列厲聲對峙:“客官好無道理!
眾人皆是誠意打賞,你們為何當眾滋事挑釁?”
兩邊話音相撞,火氣瞬間炸開。
僕從們仗著主子勢大,紛紛起身叫罵推搡,河面上方才的融融嬉鬧,轉瞬變成劍拔弩張的對峙,喧囂驟然變味,滿河熱鬧盡數化作緊繃的戾氣。
而不遠處靜水之上,一艘頂級精緻的畫船素雅絕塵,穩穩浮於清波,與紛亂喧鬧的對岸截然兩境。
船艙寬敞雅緻,薰香嫋嫋,珠簾輕垂。
正中端坐的正是忠順王府的郡主趙景瑜。
她一身緋色流雲錦裙,玉簪束髮,眉眼清冷矜貴,明明年紀最輕,周身氣場卻沉穩壓眾。
她支著下頜,透過半卷船簾淡淡望著對岸紛爭,眼底無半分看熱鬧的興致,只剩淡漠審視。
她身側坐著親兄趙景朔,一身青竹紋錦袍,見對岸無端起爭,微微蹙眉,語氣帶著幾分不爽:“不過一時風月閒樂,偏有人要逞兇鬥氣,著實敗興。”
席間另外西人亦是京師頂尖貴胄,各有風姿,神態各異。
丞相嫡女李若薇端坐一隅,素白羅裙溫婉嫻靜,指尖輕捻茶盞,聽聞外頭吵嚷,只淡淡抬眸掃了一眼,唇角噙著一絲淺淡疏離,似早己見慣這般市井紈絝亂象,毫不上心。
她身側兄長、丞相嫡子李若塵則神色沉靜,眉眼銳利,微微傾身望向爭執處,低聲研判:“這般目無法度、當眾尋釁的做派,不是勳貴旁支的紈絝子弟,便是仗勢橫行的家僕,背後必有靠山。”
對面席上,太傅之子溫景然白衣清雅,書卷氣十足,聞言輕輕搖首,聲線溫雅中正:“風月場所,最見心性。恃強凌弱,終究是小家氣焰,難登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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