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艘畫舫上所有人瞬間僵住,臉上齊齊浮出難以置信的驚愕之色。
河道晚風驟停,連周遭竊竊私語的聲響都盡數消散。
最難堪的當屬趙景瑜。
她方才被林黛玉不卑不亢回絕邀約,當眾落了體面、憋了滿胸妒火,本想就此離去,暫且壓下這場難堪。
可水溶此刻當眾攔船,執意要親近林黛玉,無疑是當著滿河權貴的面,狠狠打她的臉面。
誰都看得出來,這是明目張膽的偏護與抬舉。
趙景瑜面色瞬間鐵青,指尖死死攥緊錦帕,眼底翻湧著難堪、慍怒與更深的嫉恨。
可水溶全然未曾在意她的神色。
旁人不知,唯有他自己清楚,想見林黛玉一面,何其艱難。
林府素來規矩森嚴,無男丁迎客,禮教嚴謹,他身為外臣世子,素來沒有半分正當理由登門造訪。
往日偶遇己是難得,今日秦淮河偶遇,得此近在咫尺的相處機會,他絕無錯過之理。
趙景瑜胸腔悶氣翻湧,滿心不悅幾乎要溢於言表,可水溶身份尊貴、性情端方,在京中聲望極高,她不願也不敢當眾掃了他的興致,落得個心胸狹隘、得罪勳貴宗親的名聲。
萬般憋屈之下,她只能咬牙壓下怒火,冷聲命船家停船。
隨即,她抬眸看向對岸的林黛玉,語氣帶著幾分遷怒的強勢,不容置喙地開口:“林黛玉,既然水溶世子誠心相邀,你也不必推拒,移步到我們船上來吧。”
林黛玉微微蹙眉,身姿依舊端立船頭,語氣誠懇卻態度堅定,從容回絕:“多謝世子厚愛,也勞煩景瑜郡主費心。
只是臣女船上確有貴客坐鎮,實在不便待客,還望二位海涵。”
她此言一齣,落在眾人耳中,只當是推脫之辭。
尤其是水溶。
他眸中掠過一絲淺淺疑惑,只當是林黛玉不願與他們一眾權貴周旋,故而尋出的委婉藉口。
偌大秦淮河,今夜齊聚的皆是宗室郡主、勳貴子弟,己是京中最頂尖的權貴,尋常何人,身份能凌駕眾人之上?
他全然不信這般推脫之語。
唇角掠過一抹淺淡的執意笑意,水溶不再多言,足尖輕輕一點船板。
一襲月白衣袍凌空翻飛,身姿翩若驚鴻,踏晚風、掠碧波,轉瞬便越過兩船之間的粼粼水浪,穩穩落在了黛玉所在的畫舫之上。
落地無聲,清貴溫雅,卻讓整船氣氛瞬間劇變。
牛清蘭下意識往前半步,隱隱護住黛玉,神色微緊。
牛駿亦斂了閒散神色,靜靜望著這位名聲響徹京城,溫潤難測的北靜世子。
對面花船上,趙景瑜眼睜睜看著水溶不顧眾人目光,主動登林黛玉之船,心口的鬱氣與難堪層層堆疊,臉色己然難看到了極致。
李若薇站在一旁,怔怔看著這一幕,眼底滿是嫉妒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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