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見父親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鬱,脊背雖依舊挺首,肩頭卻壓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
她明白若只是尋常官場瑣碎、些許錢財虧空,父親斷不會露出這般束手無策的神色。
此番模樣,定是遇上了撼動朝局的天大難題。
她語聲溫軟的說道:“父親若是有難處,只管說與我們聽。事在人為,天大的僵局,總能想出破解的法子。”
林如海抬眸,望向立在身前的三個晚輩。
林竹端立沉穩,書卷氣內斂,胸有丘壑,日後必是要踏入朝堂、深耕仕途。
身側的林石身姿挺拔,筋骨硬朗,性情忠勇果敢,註定披甲從武、鎮守西方。
而黛玉立於兩人身側,眉目清絕,心思剔透玲瓏,察人之微、謀事之遠,遠超尋常成年人。
此事兇險萬分,牽扯皇權、藩王、邊境戰事,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身敗名裂。
可他這些日子早就被戶部的爛賬弄的徹夜難眠,心力交瘁,眼下確實需要幾雙清醒的眼睛、幾份新鮮的思緒,幫自己破開迷局。
沉吟片刻,他沉聲道:“你們隨我去書房。”
林竹與林石對視一眼,二人眼中皆掠過一絲詫異。
素來溫和從容的林伯父今日神色凝重至此,顯然是出了驚天大事。
二人不敢多言,斂了神色,恭謹地跟在林如海父女身後,快步走向書房。
書房木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庭院的蟬鳴與風聲,屋內靜謐得只剩幾人的呼吸聲。
西人依次落座,檀香嫋嫋,卻驅不散滿室沉滯的壓抑。
林如海指尖輕叩桌案,良久,終是長長一聲嘆息,字字沉重:“西海蠻夷驟然起兵叛亂,邊境告急。
北靜王主動請纓,領兵出征平叛。
陛下下旨,命戶部全權籌措大軍糧草餉銀,可如今國庫空虛,戶部銀糧兩缺,分毫皆無。
你們說說,此事該如何收場?”
話音落下,書房內瞬間死寂。
林竹眉頭驟然緊鎖,林石亦是瞳孔微縮,臉上輕鬆之色盡數褪去。
林黛玉心頭猛地一沉,當即追問:“父親,當真一絲儲備、週轉之銀糧都無半點餘地?”
她深知國庫雖時有拮据,但逢戰事必有應急儲備,斷然不至於徹底捉襟見肘,這般絕境實在反常。
林如海看向一旁氣度儼然的林竹,有意藉機考教、磨礪他。
“林竹,你飽讀經世之書,日後也要入朝為官。你且說說,眼下這僵局,該如何破解?”
林竹驟然被點將,心中一凜,瞬間繃緊了心神。
他瞬間便看透了此事的兇險核心——西海戰事、北靜王出征、戶部籌糧,三件大事纏於一處,是朝堂眼下最燙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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